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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刻,纪尘跟阿七便来到马车前。
“你怎么还在这儿?”纪尘神色有些不自然,仿佛头上插的不是簪子,而是根千斤重的棒槌,坠的他不敢抬头去看穆殷的眼睛,只伸手将包子递过去。
穆殷扫了眼纪尘,却是握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扯进怀里搂住,在他脖颈处含笑暧昧说,“可我需要钦钦喂,才吃的下去呐。”
他身上有股极淡的冷梅香,应该是离的太近染上的。
跟小时候一样,一闻到这中味道穆殷就不可抑制的头疼。她啧了一声,情绪不明的跟纪尘说,“回去洗澡,一身臭味。”
两人在宅子里先住下,期间穆殷去了几趟军营跟阿九回来过两趟,除此以外哪儿都没去,更没听说抓到过什么人。
纪尘一直皱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只是情绪有些萎靡,偶尔穆殷出门,他呆坐在那里能坐个一天。
穆殷不在,众人只当他因为阿亚的事情没缓过来,也不敢去打扰。
日子已经临近年底,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两场。
纪尘站在廊下看着院里雪景,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头顶的羊脂玉梅花簪,眼睫缓缓落下。
众人只当他还沉浸在阿亚的事情里,孰不知他现在面临着跟阿亚同样的两难抉择。
一边是从小养他到大的师父,一边是安国的强敌穆殷。
本来没什么好犹豫的事儿,可纪尘硬是拖着迟迟没动手。
不远处传来嬉嬉闹闹的声音,是阿七阿六带着下人在布置宅院。马上就过年了,她们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纪尘被气氛感染,靠在廊下柱子旁静静的看。
其实师父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他杀了穆殷回安国继续做他的纪少将军,要么他跟阿亚一样死在穆殷手下以全安国血性,没给他再多选择。
纪尘眼睫落下,院内再轻松活跃的气氛也拉扯不动他沉到谷底的心。
一连数日这般状态,纪尘生生瘦了不少,若是再这般犹豫下去,他迟早把自己逼疯。
直到新年那天晚上,纪尘拿起桌上的酒猛喝了一口,然后擦着嘴角递给旁边的人,轻声问,“穆殷,喝酒吗?”
终究还是来了。
第27章 027
酒可是个好东西,将士们从战场下下来,晚上围着篝火最希望的就是能喝壶烧刀子。
用烈酒洗去身上的血腥跟失去战友的痛苦,最好能辣的喉咙发疼,眼睛通红。因为只有这种刺激性的味道,才能滋啦啦的浇灭心里的空寂。
以前甄将军也给纪尘递过一壶,问他要不要尝尝这种烧的肠胃酣畅淋漓的酒,不过被纪尘给拒绝了。
他从不饮酒,更不会在外人面前饮酒,今天是个例外。
许是气氛太好,府邸上下都是红色,看得人心里发热,尤其是阿七他们一口一个主君,好似他已经有了家,能在这儿扎根立足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毕竟以往这一日,纪尘都是一个人,吃饭练武睡觉,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纪尘伸手拿过桌上的酒,也懒得倒在面前精致的小酒盅里,反而仰头豪放的喝了一大口。
应该不是烧刀子,但还是辣。
他强忍着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片刻后竟觉得有股热气从胃里逐渐蒸腾上涌,随着呼吸慢慢的顺着脖子爬到脸上头顶,激的头皮发麻。
还挺舒服。
纪尘恍惚了一瞬,将手横向旁边,问穆殷,“喝不喝?”
穆殷懒散的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纪尘拿着酒的手指上。这双手是真的修长好看,无论是酒还是握弓。
她视线顺着手臂缓缓上移,看着纪尘那张并未变红的俊脸,还挺意外,“钦钦以前竟喝过酒?”
若不是经常饮酒之人,哪里会嫌弃用酒盅不爽快,上来就对着酒壶喝起来。
“没喝过。”纪尘摇摇头,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今天是第一次。”
他见穆殷没接自己递过去的酒壶,心里莫名闪过一抹失落,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穆殷胃不好不能喝酒。
纪尘收回胳膊仰头又沉默的喝了一口。
身后的桌子上传来嬉笑声,有划拳的有劝酒的,跟她们这桌仿佛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阿九今个也回来了,边拉着要跟阿六拼酒量的阿七,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那四位大夫多喝几杯。
纪尘就着身后的气氛,又多喝了两口,嘴角挂起清浅的笑,这种日子是他以前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过的。
“穆殷。”他学着她的姿势,往后靠在椅背上,清亮发黑的眸子看着她。
穆殷眼里露出些许笑意,有些摸不准纪尘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只懒洋洋的用鼻音“嗯”了一声回应他。
慵懒的音调,带着股无声的宠溺意味。
纪尘心头一阵悸动,握着酒壶的手指都跟着紧了紧,他其实有话想跟她说,可要开口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得闷头又喝了口酒。
“我酒量好像很好,”纪尘含含糊糊的说,手上动作慢半拍的晃了晃酒壶,“喝了一半都没醉。”
他喝酒也不上脸,只有一双清冷的眸子黑的发亮,仿佛沁着水光,露出几分朦胧迷离的神色。眼若秋水,撩而不自知,勾的人心里发痒。
穆殷觉得纪尘醉了,可他不承认。
“我脸红了吗?”纪尘问。
满室暖黄下,哪怕是纪尘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也被光线染的透着几分柔和,但一点都不红。
穆殷没骗他,说了实话。
“那便是没醉,”纪尘清浅的笑了下,“原来我还有饮酒的天赋啊,穆殷,你不能喝酒真是可惜了,酒挺好喝的。”
穆殷手肘抵在椅子把手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纪尘,目光落在他那张水润泛光的唇上,心不在焉的附和,“有多好喝?”
“要不你尝尝?”纪尘忽然抬头看她,黑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穆殷含笑的脸。
她是真的好看,容貌昳丽却不俗艳,一举一动都带着皇室的贵气优雅,神情慵懒散漫,做事不疾不徐,天生便是运筹帷幄高人一等的睥睨姿态。
如果非要比喻,穆殷就好像那头顶的明月。皎洁又疏离,哪怕同她亲热时,纪尘也没觉得自己能走进她的心底。
他现在在这里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窃取一个名叫纪钦的人的。
像他纪尘,从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心安理得说拥有的。包括师父,包括阿亚,包括所谓的安国少将军头衔。
纪尘露出苦笑,越发觉得酒里的辣味淡去,心底的空寂蔓延全身。
他避开她的视线,拿着酒壶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头顶的圆月。
纪尘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胸口闷疼,心脏跟绞在一起似的,分不清因为师父,还是因为穆殷,自虐似的将壶里的酒仰头喝完,辣的眼尾发红。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只觉得头顶月光逐渐朦胧,跟院内的大片红色融为一体,最后化为水光顺着脸颊掉落在身前的地砖上。
纪尘攥紧空了的酒壶,靠着廊柱,慢慢蹲下来。
穆殷背着光亮站在门口看他,平时清清冷冷蓄势待发宛如猎豹的纪少将军,这会儿跟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似的,蜷缩着身体找了处能支撑的柱子靠了过去,喵喵呜呜的委屈着。
穆殷难得心脏收缩了一下,有股密密麻麻的疼。
她缓慢走过去,扯开身上的大氅将他卷裹在怀里,轻轻搂着,“怎么出来了,是屋里太闷还是太吵?”
纪尘偏头将脸在另一边的肩膀上蹭了下,没跟穆殷对视,而是接过她递到面前的台阶,低声说,“太闷了。”
“那以后便在院子里喝酒。”穆殷手指力道恰到好处的捏了捏纪尘的脖颈,声音轻柔,“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让阿七陪你喝。”
她侧眸看他,笑了下,“若是钦钦不嫌弃,我也可以茶代酒陪你一醉方休。”
“穆殷,”纪尘忽然叫她,从她怀里抬起头,“今天可以不叫我纪钦吗?”
他忽然也想拥有这么温柔的语气,哪怕只有今天一晚上独属于自己也行。
借着身后及院内灯笼光亮,穆殷能看到纪尘眼眶微红,黑润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清亮水光,脆弱到一击就碎,像是承受不住她的一声拒绝。
纪尘借着所有的酒劲才说出这句话,说完才有点后悔,神色不自然的低下头,含含糊糊的说,“我好像醉了。”
他是真的醉了,但凡稍微清醒一点,都不会让自己开口说出这种姿态卑微的话。
穆殷伸手捏住纪尘的后颈强迫他抬头,果不其然看见那水痕顺着眼尾流进鬓角里。
他挣扎起来,神色狼狈的要躲,穆殷却将他往怀里一摁,偏头吻了过去。
吻的强势霸道有侵略性,根本不许纪尘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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