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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帘子从里头掀开,霍衍山黑眸朝他一扫,徐淮剩下的话便咽在嘴边。

    他看见霍衍山手抬身不动,怀里抱着一个姑娘,不用说那就是晋阳城的公主,如今的霍夫人。

    她埋在主君胸前看不清容颜,只依稀瞧见双手是搂着人的,在徐淮的记忆中霍衍山从来都是穿着破衣,被人追被人打,哪怕偶有被霍夫人抱,也从来都是举起来往地上砸……原来,从前主君都不曾被人认真抱过。

    可抱他的是李书妤啊!

    一个留着李曜和梅静云鲜血的公主,她怎么能?

    徐淮微低着头,垂眸似乎看见被灭门的那日,霍家满门鲜血,那些人如强盗一样持刀而出。他被困打在人群中,亲眼看着她大肚子的妻子被拖到廊下。明明刺杀那么剧烈,他却只能听见妻子的哭喊,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纵他一身武艺,寡不敌众,第一次喊着流出眼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阻拦被砍,妻子双腿鲜血淋漓。

    等被人救出时,他握着妻子的手,遮不住她满身伤痕,妻子流干了泪求他,“把我肚子……刨,刨开。”

    软弱了一辈子的妻子,第一次轻而有力的说话,口中涌出鲜血,“我,我活不成了,但孩子……不能死。”

    几载夫妻,她唯一所愿便是孩子活。

    徐淮永远忘不了那天。

    雨一直下,他手中刀亲自划开枕边人,发着抖流着泪,妻子笑着失了力气。

    她闭着眼睛手滑落在地,那一刻她告诉他,“徐淮,我不怪你,但是……我也没有错。”

    徐淮救不了她,她不怪他,但被人糟蹋,不是她的错。

    如果能活她还想自己活着。

    可惜……她死了。

    那天之后,徐淮的手,再也拿不起刀了,心里只剩下恨。

    想起过往,徐淮整个人都不大一样,霍衍山捂着怀里人的耳朵,这次往外瞥了一眼。

    徐淮目无光彩,呆木道:“分叉到了,主君可下车去草原。”

    霍衍山“恩”了一声,随即放下车帘,小心的把人放下,乍然离怀不大舒服,李书妤蹙眉呓语两声,霍衍山耐着性子把人哄睡。

    外头已近下午,他们需兵分两路,霍衍山和徐淮去草原,樊青护送李书妤他们去凉州。

    等出了马车,霍衍山依旧是那个淡漠的主君,从车辕上旋身上马,一袭黑衣飒飒,目光尖锐而强大。

    去晋阳多日,霍衍山多是宽袍大袖,以至于很多人都要忘了,就是这个人凭借几百兵马一路挺进草原,壮大凉州,此刻看着马身上酷冷的男人,樊青等人皆屏气凝神。

    梅嬷嬷从后面过来,瞧见了也紧张的不行。

    霍衍山坐在高处说:“睡了,进去轻些。”

    梅嬷嬷点头应是。

    徐淮前头等着他,说完这句霍衍山夹紧马腹,马蹄声起。

    梅嬷嬷低着头,手心出着汗,樊青见她紧张也就没有提醒,主君方才等了她好一会儿,就为交代这一句。

    众人各怀心思,注视着跑开的男人,没人注意到马车上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她揉着眼睛醒来,对身在哪里毫不在意,唯独抬眸不见了霍衍山,这才急切的掀帘寻找,就像一路找他那样。

    等到瞧见他驾马而去,李书妤一下子慌了,张了张嘴叫不出一句话。

    于是,在众人没有回神之际,李书妤一下跳下马车,崴了一下脚,仍旧伸着手朝人跑去。

    小姑娘辫子是乱的,衣裙睡的乱糟糟的,粉色的裙裾飞扬,趔趄着掉了一只鞋子。

    她很急,红着眼睛,“啊”的一声长叫,惊呆了所有人。

    樊青先转头,看了一眼立时叫人闭眼回头,“都不许看。”

    李书妤却不知这些,一个劲跑,梅嬷嬷追过去被她推开,平时婉约寂静的人,像一头被抛弃的小兽,力气大的嬷嬷没拦住。

    “公主,您不能去。”梅嬷嬷从地上爬起来。

    徐淮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这一幕不知想起那天,妻子也是这样叫着跑着……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霍衍山转头,他也看见了。

    午后的阳光刺目,逆光照在他眼中的震惊,男人回神过来一下子调转马头,比方才快几倍的速度回来,“驾。”

    马儿接收到他的怒气,嘶鸣一声扬蹄往前,几乎一瞬间男人来到眼前,冷声道:“出来做什么?你回去——”

    李书妤脸上黏着黑发,仰头一双眼睛黑溜溜的望着他,张手。

    霍衍山这才看见她光着脚,“你鞋呢?”

    李书妤却不比划不写,只一个劲伸手,方才跑了一路只叫不哭,此刻人在眼前到底流下了泪。

    霍衍山无法,只能弯腰,李书妤被人环着,两脚离地,人被环着侧坐马上。

    男人皱眉把她上下打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没一块齐整的地方,头发乱了,鞋子掉了,人眼水润发红哭的不像样子。

    霍衍山胸口蓄了一团火,气的张口就要训斥,只是人未开口小姑娘便搂着他的脖子,这次仰着脑袋贴过来,亲他的脸颊和下巴,边哭边亲,还发着抖。

    霍衍山本来要骂人,猝不及防被她一亲,软乎乎的一团,抱着他怎么也不愿撒手。

    梅嬷嬷已经目瞪口呆,她今早看见痕迹只以为是主君诱哄公主学坏,可如今看着公主一个劲往上凑,霍衍山反而无奈护着她腰,低头去方便她,一时迷茫……

    这,公主这是谁教的?怎么能……

    霍衍山错目瞥了一眼,最终还是抬起手打了手势,那些本来心存侥幸看戏的人尽数转身。

    知道她害怕,霍衍山未语。

    最终带着凉意的吻吮下,并不像她那样毫无章法,很深却很轻,带着和四月微风一样的柔,更像怜惜。看似没有之前粗鲁,偏又来回品尝。

    手顺进她的发丝。

    “不是睡觉吗?怎跑出来了?”他不凶了,问出的话都刻意温和。

    人在他怀里,他身上掺杂了太多铁锈的味道钻入鼻中,李书妤反而安安静静的,抹了抹眼睛。

    霍衍山把手伸给她,李书妤在里面一字一句写,“你不见,找不到。”

    她睁开眼,看不见他。

    小小的马车被遮蔽了光,像极了曾经的凤仪宫。李书妤极其害怕狭□□怂的空间,但一路上她却没觉的不适,唯一两次不同,一次他去议事,一次便是今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存在驱散了恐惧。

    霍衍山怔愣,“我有事。”

    他虽领兵挺进草原,进出犹如无人之境,但辽国儿郎生性狂慢,除非身死否则不会永远臣伏。正如徐淮所说,辽人喜爱淑女,他从未害怕,第一次不愿冒险,揉着李书妤的头,“阿妤不许捣乱。”

    小姑娘漂亮的杏眸微圆,含着水光更多可怜。

    她一面摇头,一面抓他更紧的写,“阿妤不添乱。”

    “去了草原,没吃的。”自两人成亲她被养的精细,吃的不说山珍海味,却也绝对不差,一入草原没有米面不说,就是糕点也一概没有。

    李书妤靠近他,一点也不怕这些,垂眸写道:“阿妤吃很少。”

    霍衍山看着她,小姑娘认真的又打手语,“真的,很少很少。”

    “草原风很大,也没人给你添衣。”

    “可……”李书妤小手伸过来,点在他胸口比划,“可你怀里暖呀!”

    她坐在胸前,脸上哭的可怜,眼睛依旧纯稚明亮。

    霍衍山活了几十年,被人厌,被人弃,却是第一次看见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告诉他,她可以不要喜欢的东西,可以冻着饿着,也要跟着他,再认真不过的样子。

    如果撒娇是本能,那么乖巧是懂事。

    霍衍山看着,心里有别样的滋味,竟有些疼。

    越往北天气越干燥,慢慢肆意的风不再温柔,乱了她的碎发,小姑娘越懂事,他越应该拒绝,只是话没出口,正巧看见外头一片尘土中掠过一队人马。

    李书妤也好奇的看,但她看不清。

    只知那些都是奇怪的人,衣裳颜色亮丽,个个带着尖顶貌,骑马的样子如奔腾而下的瀑布,他们说笑的声音很大,传到这边霍家的人一个个都警觉起来。

    李书妤又不认识,又转过来静静看着霍衍山。

    那群人很快消失不见了,霍衍山却眼中一沉。

    他转头,给她把脸上泪珠擦掉。

    “好,带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剧情点尽在眼前,真正写起来意外的多,我也不知道具体写成什么样,大家别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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