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8(1/1)
这样下去,他会死。
可他没办法停止血液的流失。
周遭的黑色变得更深了,纪霄露出毛骨悚然的面目,像一只鬼那样。
林斯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无能为力,他好比一条溺水的鱼,在黑雾里不断地沉啊沉,死命挣扎而不得救。
“不要——不!谁来救救我……救命......我、我不想死……我——!”
他拼命呼喊,绝望之际,眼前的黑雾忽然被伸进来的一双手拨开,透进半抹微弱至极的光,但足以照亮林斯周围的世界。
这抹光慢慢地朝他放大过来。
“林斯,林斯……”有人在喊他。
这一刻,林斯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世界,他只想逃脱,那只沁着阳光的手向他伸过来。
他伸手,一下抓住了。
“啊——!!”林斯蓦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混混沌沌地睁开眼,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从边缘溢出,将这张苍白的脸变得湿润狼藉。
“林斯。”
是梦里的声音。
林斯整个人仍像被梦魇困住一样,回不过神来,直到纪仲年用充满温度的手掌捧住他的脸,“还好吗?看着我。”
林斯定了定神看他,恍然低头,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抓住纪仲年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力道大得把纪仲年的手背都抓出了血印。
“对不起,”他赶紧松开,心疼地搓揉着纪仲年的手背,朝上面呼气,“我有抓疼你么?对不起......”
纪仲年抽出一只手来,顺了顺他乱糟糟的头发:“做噩梦了?”
“嗯。”林斯捂了捂生疼的太阳穴。
“梦见什么了?”
“一个……一个可怕的人。还有......未来。”
纪仲年皱了皱眉,安慰他:“我不知道你说的未来是什么,但那只是梦,你活在现实里,现实里有我,我有能力保护你,别怕。”
他抚慰着林斯,又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帮林斯擦去布在脸上的虚汗,直到林斯能够平静下来。
林斯渐渐清醒不少,他看着纪仲年,苍白的唇角扯了扯,“纪二少,你很少这样伺候人吧?我这人,一直给你添麻烦。”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不也一直给你添麻烦?”纪仲年也跟着笑了,又探了探林斯的额头,说道:“继续睡吧,我陪着你。”
纪仲年的存在有如一剂安眠药,令林斯悬在刃上的心慢慢降下来,他仍是疲倦,但是没有那么恐惧了。
眼皮慢慢盖了起来,林斯一晚安眠,没再做噩梦。
*
那日病好之后,林斯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饭吃得很少,觉也不怎么睡,以这种寡言沉静的状态过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
在纪仲年的视角里,这样的林斯嘴和心都闭上了,总是一个人静静坐在床边,面容以肉眼可见消瘦许多,就像一只待在笼里的动物,不言不语。
他会默然地看窗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看那抹光的轨迹,看那个出现在天边又消逝在地平线的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哪怕林斯不肯说话,纪仲年却仍是每天都来看他,日复一日,在固定的时间里,这个男人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林斯面前,跟他说上寥寥几句话。
即便,没能得到回应。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上周家里老人忽然生病,爷爷奶奶都进了医院,我忙于照顾,就一直没能更文,真心给大家道个歉。
今天三更,作个弥补,对不起。
第62章 你很像当初的我
静默的时光不代表无意义,这段时间里的林斯纵使默然,但他的思想没有凝固住,而是独自消化了很多很多。
每当纪仲年来见他一次,他就在颅内不断地与自己抗击斗争,相当于站在分岔路口上要做出抉择的人。
“林木头,今天也不打算跟我说说话吗?”纪仲年倚在林斯面前的窗边,背对着夕阳,跟林斯搭话。
林斯沉默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忽然,他将一直看着夕阳的视线挪到纪仲年身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纪仲年早已习惯这种眼神,起初那几天,林斯看着他时是一种空虚神游的模样,渐渐地,成了一种眼圈泛红的模样。
一天一天过去,纪仲年便觉得那眼神又变了,像是树根,乌黑色的眸瞳里无声无息地生长出一种坚韧的目光,与天上的日光形成有热度的交接,再汇聚到他身上。
“待会儿我让董叔把晚饭给你送上来,多吃点。”
纪仲年正要离开,林斯竟主动开口叫住他,以几乎很难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你很像当初的我。”
恰好走到房门口的纪仲年脚步一顿,回身看他,庆幸自己没有错过林斯这句音量极小的话,虽然他没能明白林斯的意思。
他折回来,坐在林斯旁边,身体的重量将柔软的床垫压下一点凹槽,“为什么这么说?”
“我那时......也是像你现在这样,很固执地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不屈不挠,穷追猛打,”林斯像是在回忆般,说道,“那个人总骂我是变态、是痴汉,但我就是不肯放弃,无论他怎么嫌弃我、怎么骂我,我就是不愿意离开他。”
他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温润的液体正滑过脸颊,很明显。
“那样的我,像个傻子,”林斯道。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还很爱那个人吗?”纪仲年的手放下去,握住林斯的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着白色。
可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却又不想林斯回答了,而是在对方说出答案之前,率先问道:“反正你跟那个人已经不可能了,抛开一切,考虑和我试试吗?”
林斯浅浅地笑了一下,即使不是那种愉悦或幸福的笑,而是带着苦涩和无可奈何的,但也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的嘴角上扬。
“这已经是你这个星期里第十八次问这个问题了。”
“你还数着?”
“嗯。”
纪仲年被拒绝得多了,现在竟催生出一种自我乐观的阿甘精神,“那挺好,一遍一遍数着,说明你确实有把我的话放心上。”
他戏谑地说着,目光却是无比地渴望。他纪仲年想要的,无论用什么方式、什么方法,都想要握在手里。
哪怕他明知林斯心里可能还装着一个人,但他不在乎,只要林斯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就有信心让林斯爱上他,彻底忠诚于他。
“抛开一切?”林斯摆了摆头,“很难啊,我好像......暂时还做不到。”
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固执了,但依旧没能给出一个纪仲年想要的答案,只敛了稍纵即逝的笑意,沉默地,盯着纪仲年的脸看了许久,有点解渴的意思,泪痕被斜阳映出颜色。
可他似乎低估了纪仲年对他的爱,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此时,忽然弯低腰来蹲在他面前,用温柔的眼神向他传达爱意。
纪仲年将林斯的手掌摊开,用一根食指划了划,在他的掌心上写了“纪仲年”三个字,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镌刻在林斯的手掌心。
“我会等你。”他说,“直到,你能给我一个干脆利落的答案,而不是把一些对未来不切实际的猜想当作敷衍我的藉口。”
纪仲年从来不认命,也从不惧怕冒险和下注,所以他想赌一把,赌他从林斯身上得到的直觉,赌林斯不是真的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天之后,林斯似乎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他还是坐在房里发呆,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忍不住会扭头去看看那扇房门有没有被推开。
可是没有。
纪仲年已经连续两天都没有来了。
林斯拿起茶几上的水果,有点微微的不自在,挠着他的心,还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充斥在胸口处。
纪仲年每次进他房间跟他讲话的时候,会喜欢坐在茶几前聊赖地滚水果,最后待这位二少爷离开的时候,苹果、香蕉、加州橙、和火龙果总会以整齐排列的方式放在茶几中央。
可是现在,这些水果已经连续两天都待在果盘里没人动过了。
再提起精神想一想,林斯越觉不对劲,于是走出了房间下楼去找董叔,这还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把自己沉浸在里面的世界抛开,踏出了房门。
“董叔,纪仲年这两天是不是都没有回家?”林斯问。
董叔正用鸡毛掸子扫着沙发,听到林斯的话之后,眼神不太自然地闪了闪,故意回避着说话,“是啊......二少爷他、他这阵子比较忙,欸,忙嘛。”
“可他再忙也总得回家吧,”林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这两天怎么都没回来过?”
董叔背过身去,吞吞吐吐地掩盖着些什么:“二少爷他……他工作紧张,住、住在公司也很正常。”
“他已经两晚没回来了,不需要洗漱不需要换衣服的吗?”
“哎。就出差了嘛。你别担心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