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1/1)

    可这并不是纪仲年想要的。他一手抓住林斯的拖把杆子,制止了林斯的动作:“我把你带回来,不是让你来当佣人的。”

    “我在报答你。”

    “你是在跟我明算账!”

    两个人一言不发,深黑的眼眸互看彼此,他们的手都紧紧抓着这个拖把,暗暗与对方较劲,谁都不肯先放开。

    纪仲年压着嗓子里的怒气,又转对董叔说:“我说过,林先生是我的客人,为什么会让客人拿着个拖把在拖地?”

    “董叔劝过了,”林斯见他要责难董叔,便急忙替董叔说话,“这些事是我自己想做。我不想欠你的,不然我在这里白吃白喝,就像被你养着一样。”

    最后一句令纪仲年的眸里暗涌不断,他将拖把的木杆捏得更紧,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是吧?”纪仲年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林斯不语。

    他低头擦着自己额角的汗水,在他湿漉漉的头顶上,纪仲年正垂着眼眸沉默看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几乎压得林斯无法抬头。

    两人僵持半天,最后还是纪仲年获胜,他的力气比林斯的要大,夺了拖把往旁边一扔,“咣当”一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呼吸。

    “林斯,你就是非要跟我作对。”

    纪仲年重哼一声,绕过林斯离开,肩膀撞得林斯踉跄半步。

    *

    日子在不冷不热中又过了许多天,纪仲年和林斯的关系不咸不淡,说话很少,即使这个家就这么大,林斯却总能找到地方躲着纪仲年。

    以至于纪仲年常觉得,林斯就像他捡回来的一条小狗,不爱说话,不爱与他接触,只会耷拢着耳朵和尾巴,看上去总是惴惴不安,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有些时候,他会发现林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某个地方发呆,就像现在。

    远远看去,林斯身型单薄,被夕阳朦胧的光影晕着边缘,白色日光像是长在他身后的,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澄澈、透明,围绕出一小圈浅淡的光芒,细腻如雏鸟身上的绒毛。

    纪仲年不知不觉被吸引,朝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发什么呆?一个人坐在这里。”

    林斯愣了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究竟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明明都已经......”

    ——我明明都已经尽力地躲避你了。

    这个问题倒是把纪仲年问着了,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确切的答案来。大概,是一种类似于宿命感的东西在感召着他,不知从何时起潜藏于心底,不断驱使他主动朝林斯这个人靠近。

    他越靠近林斯,就越被这个人所吸引,明明同性的磁铁应该相斥,他却恨不得将自己与对方绑在一起。

    纵使一方刻意回避,但有些心动从一开始便有迹可循,或许是那多停留一秒的视线,或许是那徒然漏了一拍的心跳。

    也许,他们从最初的相遇开始,便注定要为对方心悸,直至沦陷。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同样的,喜欢你不需要什么既定的原因。”纪仲年以一种略微轻佻却不失认真的语气道:“就因为你是我想要的人,从你身上我能感受到自己的炽热,还有欲望,就这么简单。”

    林斯的手被他抓过拽在温热的手心里,既有几分缱绻的情意,又含着直率的占有欲。

    有一瞬间,林斯几乎要脱口而出地对他表白:纪仲年,我也喜欢你。

    但是到最后,他仍逼着自己无法启齿。最大程度的宽限,只是放任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多一会儿,感受这一刻被爱的感觉。

    “再不济的话,你把我当成一个变态吧,就想缠着你、捆着你的变态。”纪仲年理直气壮地说着这番蛮不讲理的话。

    若是从前,林斯一定会因对方这些话而高兴,但现在他只感到痛苦。痛苦的是,每当他察觉到对方的一点喜欢,心就不得不慌起来。

    因为他是一个在时间维度上不断奔走的人,沿着命运的履带,被迫向前去,只剩一个又一个的纪仲年留在原地,被无数次爱人的死亡折磨窒息。

    “纪仲年,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需要承受很大很大的痛苦,会变得很伤心……我们很有可能会分开,这样也无所谓吗?”

    “什么意思?”

    纪仲年轻皱眉头,将林斯的手握得更紧,对他的问题并不是很明白:“你是在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我吗?如果是的话,未免敷衍了。”

    他不能接受林斯为了拒绝他而随便讲一番胡话,竟然只建立于一种无端猜测的预想之中。

    但是林斯依然很笃定地跟他讲,“我们在一起没有好结果。这个结果,甚至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包括你、包括我……你就当我是一个手里拿着预言牌的人吧,我知道的,所以我不想我们最后落得个痛苦的下场,更不想你遭受那些。”

    滞愣片刻后,林斯并没给纪仲年想要的反应,而是敛了略微惊讶的目光,转身跟董叔说:“既然等到二少爷回来了,那我就先上楼了。董叔,时候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纪仲年和两位小姐被当成了空气。

    第56章

    “这......”董叔瞄了眼纪仲年的脸色,不敢吱声儿,只对林斯轻轻“哎”了一下。

    话落,林斯绕开纪仲年要走,没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纪仲年夹杂着不满的声音——

    “站住。”

    林斯并未停下来,直到走到了楼梯处,脚下已踏上了一阶楼梯,身后再次传来了明显愠怒的声音——

    “林斯我叫你站住。”

    半晌,林斯便转过身来看着他,纪仲年松开搂在两个小姐腰上的手,朝林斯面前走去,大概是醉意上头,他的步伐有些许不稳。

    “你无视我?”纪仲年站在林斯面前,问。

    林斯面上无动于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纪仲年的眼角处有些青红,不知是微醺还是怒意。

    “纪二少,您喜欢带什么人回来就带什么人回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对你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林斯站在第一阶楼梯上,这个高度他恰好能与纪仲年平视,这一眼过去,他就完完全全、里里外外地看穿了纪仲年。

    谁能比他更了解纪仲年呢?

    他知道纪仲年是故意找两个女人回来给他看的,知道纪仲年这么做就是故意在激他,耍些既小孩子又直男的脾气。爱演就演吧,但他不能掉进这圈套里。

    “好一个‘不感兴趣’,”纪仲年勾起一边嘴角自嘲般地笑了下,眼睛里却半点真实的笑意也没有,“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上心。”

    酒精令这位纪少爷卸下了平日的武装,就连这种会显示出内心柔软的落寞,也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脸上,起码对于林斯来说,是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但他并没有回应这样的纪仲年。

    僵持了好一会儿,林斯淡淡地垂了垂眸,发现自己果真没有办法以坦荡的态度面对纪仲年,也很难冷漠地放置这样的纪仲年,只好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上楼去。

    当没有足够的演技支撑自己的伪装,就只能以逃避的方式对待,以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来显得自己毫不在乎。

    纪仲年站在楼梯下,看着林斯走入拐角处。

    一旁静看了许久的董叔走过来,开口如晨钟:“二少爷......”

    “董叔,我这样是不是显得很蠢,”纪仲年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个拐角,“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像个痴汉。”

    *

    回到自己房间后,林斯几乎在关上门的一瞬就蹲坐下来,他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昂头发呆,双目虚空地望着没有开灯的房间。

    他总是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服自己远离纪仲年。这样很难,就等于是在跟自己的本性做对抗,需要每根神经都绷紧,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败露。

    过了没多久,他听见隔壁主卧传来两阵此起彼伏的......叫.床声。

    那声音是刚才那两个小姐发出来的,带着女性嗓音特有的尖锐,一浪盖过一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们叫得九曲十八弯,像是在互相竞赛,令林斯起了一声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难受得蜷起身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去想象纪仲年正在房间里和那两个女人干什么,越想就越难受,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与之一墙相隔的纪仲年,正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面色青黑如泼墨。

    旁边那两个小姐穿戴整齐,轮流对着天花板发出时而阴柔时而高亢的叫声,场面有点像一个道长和两只妖精。

    她们叫累了便歇会儿,纪仲年烦躁地催,“大点声,没吃饭吗?”

    “.........”

    两位工具人便又开始叫了。

    不知在地上独坐了多久,直到连弯曲的膝盖都麻掉,林斯才撑着身后的门站起来,像丢了魂儿似的走到浴室里冲澡。

    再接着,他出来后连头发都懒得吹干,就眼皮子沉沉地爬上了床去,整个人就像一块沉入海底的玄铁那般,陷在床褥之中熟睡。

    太累了,特别是心这一块。

    隔壁那叫..床声不知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夜渐渐深,窗外月光如流水般潺潺,漏了一点进这个静谧无声的房间中。

    此时,林斯正呼吸均匀地睡在大床中央,身上半盖一袭柔软的被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