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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听我说完。”林斯坚持道。仿佛这个秘密非说不可,一刻也耽搁不得。

    纪仲年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第一次,他完全读不懂这变态眼里的东西。

    就好像他们是出于两个维度的人,情绪、感知、认识,全都不在同一频率,唯独对方的情感能撇开这些东西直抵心脏。

    林斯缓缓昂头,眼神虚散地看向幽暗深蓝的天幕,如同自我安慰般地喃喃:“我是从三年后来的。来之前,有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他叫纪仲年……我也很爱他。我们都很喜欢对方,我想他。”

    ——我很想那个爱我的纪老爷。

    纪仲年低头看着他,还以为他是脑子被冻傻了,才会说出这些令人听不懂的胡话。

    但是林斯的眼里好像有千万种深情、千万种偏执,没有人能看着这样的眼睛而推拒,哪怕是冷情冷心的纪仲年也不能。

    “那个纪仲年,他每晚都会抱着我睡觉......”林斯继续说,“你想啊,这么冷情的一个人,也会温柔地抱着我入睡,是不是很美好?真的很美好。”

    他这些类似于编撰虚构故事的话,竟神奇地令纪仲年放弃了强行把他带回屋里去的念头,而是一言不发地蹲在这个变态面前,听他继续把这些胡话说完。

    “你不相信吧?你一定不相信,这事说出来谁会信呢?可我没撒谎。”林斯道。

    纪仲年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显露出来,但看他的眼神却变得深凝至极,一句话也应答不上。

    林斯读不懂纪仲年的情绪,只执着地拽住他的手,继续哆哆嗦嗦地说,“后来有一天,我被坏人抓走了,那个人要杀我,但是......在刀刺进心脏的那一刻,我还能看见你的脸,瞬间就不怕了。”

    他说着说着,有滴清澈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纪仲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割着疼的感觉。

    林斯每喘一口气,这种疼就钻一次纪仲年的心脏。

    很奇怪,这种感受,明明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却能与对方共情,对方痛苦,自己好像也会跟着痛苦。

    成串的雨珠从黑色的伞檐汇聚滴落,纪仲年心疼,忍不住将林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臂弯将这个人有力地搂住。

    “我明明把你带进了一个好吃好住的地方,你怎么......反倒比在贫民窟的时候更瘦了?”纪仲年想不明白。

    他感受到林斯的身体因为发烧而高温,皮肤的滚烫能通过衣服的布料传递出来,也能感受到林斯的身体很瘦,瘦到肩骨抵上他的胸膛时,会有硌到的感觉。

    林斯软着身体靠在他怀里,气息变得愈发虚浮,“纪仲年,我没想过睁眼还能再见到你。哪怕现在吃再多的苦,也没关系。只要想到未来的你是爱我的,我就会坚持下去......”

    什么支撑着他当一只毫无底线的舔狗?

    是他坚信未来某一天,纪仲年一定会爱上他。

    ——只要想到终有一天能和纪仲年相爱,想到他们会像上辈子那样成为恋人,林斯就有无尽的动力等待下去,再苦再累也没关系。

    “林斯?林斯......”

    说完那些话,林斯虚弱得晕了过去,任凭纪仲年如何在他耳边说话、喊他的名字,他都听不见了。

    晕过去的林斯被纪仲年抱进了房间里,脚下一路留下了长长的水迹。

    纪仲年帮他把湿透的衣服全部换掉,换成一套干爽舒服的睡衣,又让董叔立马通知私人医生,半夜赶来给林斯打了一支退烧针。

    医生说林斯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寒,再加上精神有些疲倦,才会陷入昏睡之中。

    这一整个夜晚,纪仲年都没有合过眼,他守在林斯的床边,脑海里全是林斯在不清醒时说的那些胡话。

    那些话乱七八糟,听上去像是从某个电影剧本里背下来的,情节诡异奇怪,拼凑出匪夷所思的逻辑。

    纪仲年一句也没听懂,只从中捕捉到林斯对他深切的爱意,那颗心脏忍不住为之震荡、绞痛,不知所措。

    “林斯,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经历过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纪仲年注视床上双目紧闭的男人,这只平时活蹦乱跳的变态,此时正安静地睡在柔软的床上,面容苍白,通红的眼眶表示这双眼曾流过泪水。

    在这晚前,纪仲年曾无数次拷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惹人烦的变态动心?

    也许他早就找到答案了。

    因为这只变态虽然看上去神经、怂怯,却偶尔也会透露出一往无前的勇气,以及无人匹敌的真心。

    所以久而久之,就会发现潜藏在这变态体内的能量,了解他对于爱情的信仰与执着,并为之深深着迷。

    “变态,其实我远远不如你,”纪仲年轻声喃喃着,带着混杂在一起的疚意和情意。

    第26章 你说你很喜欢我

    在暖气的包裹之下,林斯苍白的嘴唇终于回了一点血色,药效也起了作用,高烧终于渐渐退去。

    他昏沉地在床上睡了很久,就像是吃了效力最强的安眠药,睡过了第一天漫长的夜晚,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多少有点要醒的意识。

    将醒未醒间,林斯似乎听见了纪仲年在他旁边说话——

    “以后不嫌你烦了,也尽量少骂你一些。”

    “变态,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我纪仲年很少这么伺候人。”

    “有点想你那副吵闹的样子了。”

    “......”

    字句很模糊,语气很温柔,就像电影里的男声旁白,又像是留声机放出来的潺潺自述,像朦朦胧胧的雾气一般飘进了林斯的梦中。

    听着听着,林斯就很想睁开眼睛看看。

    ——不过本变态真的很累很困啊啊啊啊!天天追夫被骂被虐简直身心疲惫!先让老子睡一觉饱的再说!!

    等待星辰爬上夜幕,林斯终于醒了过来,他刚睁眼就闻到一阵饭香味,穿过他的呼吸道,直接号令他空荡荡的胃咕咕叫。

    不过不是饭,而是粥,纪仲年让厨房熬了些干贝白粥,林斯一起来,刚好可以用清淡的食物来填填肚子。

    “变态,你睡了一天一夜,猪都没你能睡。”

    纪二少一开口,林斯就知道自己是真的醒过来了,毕竟梦里的纪仲年比现实这个要温柔得多。

    林斯口干得说不了话,纪仲年扶着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把枕头垫到他的背后,喂他喝了两口水,又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

    “退烧了。”纪仲年道。

    喝了些温水之后,林斯才勉强能发声,嗓子哑得像磨过一样,难受地说:“嗓子疼……”

    这一开口,他就被自己沙哑得像公鸭嗓一样的声音给吓坏了。

    纪仲年很没有同情心地取笑他:“让你以后再像个傻子似的,坐外面淋雨吹风,发个烧连嗓子都给烧坏了。”

    他这么一说,脑袋本来还迷糊着的林斯顿时一怔,倒吸好几口寒气......

    昨晚上发的疯犯的傻,他全给记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斯羞愤难当,像只打洞的老鼠一样钻进被子里,捂着脸大吼道:“我昨天晚上都说什么了?!是不是哭哭啼啼的特别丑?”

    他肯定被纪仲年当成奇怪的人了吧?

    时间倒流......

    这话说出来谁信呐?!

    还在苦恼之际,林斯感觉到一只大手隔着被子拍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两下,不像是嘲笑也不像是责怪。

    纪仲年带着微浅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说你很喜欢我。”

    静了半晌后,一个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林斯顶着张泛红的脸蛋,眉眼弯弯地看着纪仲年。

    “是吗?我真这么说的?”他笑嘻嘻地说:“那......你得好好记住我的话,不能忘。”

    纪仲年对上林斯那双真诚又澄亮的眼睛,耳朵莫名烧了起来,别扭地转过脸去,“想忘也很难,毕竟某人对着我又嚎又哭,疯狂求爱,这阵仗也只有你这个痴汉能做得出来。”

    “诶诶诶,你这是添油加醋了啊,我可没到这种地步,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翻脸不认人了是吗?”

    林斯哼哧道,“我可没有烧坏脑子,昨晚的事记得一清二楚!你当时可紧张我了,你就是很担心我。”

    “……要点脸吧你。”这个变态,每次都能刷新纪仲年对于脸皮厚度的认知。

    与林斯打了一场嘴炮之后,纪仲年的脖子至耳根处红了一大片,为防止自己变成一只蒸熟的大虾,他将林斯关进了浴室去洗澡。

    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开窗,透气吹风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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