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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清浅。她看的出他眼中的滔天怒意，却看不懂那怒意背后为何还藏着隐忍二字。
她不介意他恼她怒她恨他，只求他看清一些事实，也放过她。然而从他手中的紧握却告诉她，自己此生注定逃不开他的魔爪，除非死！
这点，她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只是还在抱有侥幸罢了！
罢了！
她闭上眸子，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两人之间的无声交汇，却令在场的人更加胆颤起来。但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又不敢私自离开，心中难安。
此刻楚墨殇的内心又如何不是难安二字。他本有滔天的怒意等着霍承欢醒来给他一个交代，可她醒来了，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淡漠的眼神，便什么也没有了，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也是。她自认为得逞，现在自然是心情愉悦，也无所谓失不失去什么。只是，到底是要让她失望了。
他端坐了下来，嘴角划过一抹苦笑，在她耳边道：“霍承欢，朕要你要留下，孩子朕也同样要留下来。”
霍承欢骤然睁大眸子，眼中划过一抹惊痛，又隐隐的透着一抹安定稍纵即逝。她侧颜，目光透过楚墨殇看向他身后站着的夏草。
夏草跪倒在地，自知理亏，更不敢再去看她，沉默着。
霍承欢即便不愿承认，却还是不得不在她的沉默中认定。这个宫中，连她最信任的人都出卖了她！
楚墨殇将她眼中的那抹痛意看在眼中，不由自嘲般的大笑起来。
“皇后的龙嗣不保，整个太医院与昭阳宫全都陪葬！”生冷的音调，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他的霸道，令霍承欢又看清一件事情。
帝王最无情！
她早该清楚才是，可却连什么时候溺毙在其中都不知。“皇上以为，本宫会在乎他们的性命？”她冷笑。若她还一心以为好人有好报，那么才是真的的愚蠢至极。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娘娘……”屋子里起伏着御医们和宫婢奴才们的求饶声，却无一人能让霍承欢已经衰竭的心，有一丝的起伏。
他也跟着冷笑，不过却多了几分阴鸷。“朕知道皇后不在乎他们的命。可霍家旁支的呢？小皇子呢？丞相府呢？”
是啊！霍承欢早该想到才是。威胁人以前是她的作风，而现在却被他学的炉火纯青，甚至技高一筹。
她手指发紧，只说了一句“你留不住他的。”
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那日之所以狠的下心喝什么堕胎药。一则是她确实不愿为他生孩子。二则是她知道自己的体寒之症，已经不适合再孕育孩子，就如林婉一般。
她们肚子里留的，都不过是短命鬼罢了。与其等到小生命在肚子里折磨而死，她倒宁愿痛快一些。可有些人偏要自欺欺人，用她的命做赌。
说到底，她与林婉并无区别，都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罢了！如此一想，她反而没有那般的痛恨林婉了，却也无法选择原谅，而林婉亦不需要。
楚墨殇走了，满屋子的御医也走了，唯有夏草留了下来。
霍承欢问她。“你的新主子都走了，你还留下来作甚？”
夏草流泪，她最近倒像是秋水一般了。
“夏草自知不会再得到娘娘的信认，但不管娘娘信与不信，夏草这些年来，对娘娘一直都是真心的，以后也绝不会伤害娘娘。”
第456章 今日下场
“绝不伤害，呵呵！是啊，你若要下手，本宫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许多次，还要承蒙你传递消息相救，比如说本宫小产那一次，比如说本宫坠崖那一次，比如说本宫从冷宫活着回来的这一次，你都功不可没。”她淡淡的道，语气柔和，倒真像是在感激夏草。
“娘娘，您，您都……”夏草眼中一片惊意，她怎么都没想到，霍承欢竟然知道了这么多事。而她日日伺候在霍承欢身边，竟然丝毫也没有发觉。
“是不是很奇怪本宫怎么知道？本来本宫也不知道，可有些事还是提醒了本宫。只是本宫不明白，你为何要帮楚墨殇？”
夏草眼中的惊意更甚，连身子也不由的发抖起来。
“娘娘……”
“怎么？还不想承认吗？还是说，你与楚墨殇做了什么交易？他留下你，你帮他保住本宫的孩子？”
夏草不可否置。“娘娘，夏草该死。您要罚要杀，夏草都绝无怨言，只求娘娘……”
“留下这个孩子吗？”她笑问，语气中却透着一抹哀伤。
“是！”
“为什么？你不是百里焓的人吗？为什么要帮他？还是说，你也爱上他了？甚至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去保护他想留住的人？”
夏草不语，可胸口的起伏却在剧烈的颤抖着。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被霍承欢看穿。
“夏草，你知道本宫为什么留下你吗？”她又问。
夏草摇头。这样的秘密放在任何一个主子身上，都是无法容忍的错误。可霍承欢却装作无事一般，更可怕的是，到如今这一步，她都还能与她心平气和的这般说话。
这是她看不透霍承欢的地方。
霍承欢轻叹。“因为你与本宫太像了，为了自己所看重的人，可以不惜一切。本宫留下你，一是不想勉强你，二是为了让你看看本宫今日的下场。”
她是有苦心的，只是有些人不明白罢了。亦或者是明白，却不肯醒来，想要重蹈她的覆辙罢了！
夏草面色划过一抹自责。“夏草辜负了娘娘的期望。”
霍承欢不可否置。当她对夏草的身份起疑后，确实是失望过，但现在看来，自己与她又何尝不是一类人。
她的固执己见害了霍家，也害了阿爹。而夏草至少至今为止还未害过任何人，所以她没有资格教训夏草。
她本还想问夏草，百里焓让她潜伏在她身边，倒底还有什么意图，可一想到各自的立场，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况且，百里焓的意图她也猜的七八了。
她今日累了，那碗保胎药喝下去没有让她保胎，反而将她折磨了一番。
“娘娘，夏草还有一言……”
霍承欢挥手，不愿再听她多说什么。可夏草却不由急了，也顾不得霍承欢现下想不想听。
“娘娘，当年安眠香一事……”
“啪！”霍承欢一把抓起床榻旁放着的空药碗朝夏草砸去。若不是因左臂的力道微微偏差，一定会砸中夏草的脑袋。
“娘娘恕罪。”夏草惊的全身颤抖，她还从未见过霍承欢发这么大的脾气。
“滚！”霍承欢怒喝！直到夏草走出门口，她才单手捂住起伏的胸口，怅然的闭了闭眸子，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痕。
她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再动摇什么。她现在活着留下的唯一理由便是要让林婉血债血偿，其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皇后有孕的消息，如疾风一般残卷过整个后宫。猜测，迟疑在每个人心中炸开了锅。
自从八年前皇后小产后，便再未有孕，而如今却突然与婉贵妃同时有孕，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同时也令人开始纠结动摇，今后到底是该站在哪一方才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宫中没有其她娘娘，党派之争，自然也就愈加的明显。论宠爱，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上最终宠爱的是谁。
皇后虽然不识好歹，却是在皇上心中默定了不可磨灭的地位。但论权势，又不得不说如今的婉贵妃更为令人看好。
霍家在时，皇后独揽权势却不得宠爱。如今霍家败了，皇后反而宠冠六宫。
这让人不由猜测，皇后的宠与不宠，多少都是与霍家有关。
这也间接的坐实了她魅惑君主，牵连霍家，是个祸水灾星的事实。但不管外界如何传闻，霍承欢依旧安静的待在昭阳宫中，不见客也不出门，好似与世隔绝了一般。
然林婉却坐不住了。她的孩子来的不易，也并不比霍承欢轻松。
当年，她生小公主时，百里焓催动了她体内的噬心蛊，导致她身体异变，难以再有孕。即便是有孕，也与霍承欢的情况差不了多少，再怎么拿药物保下，也终究不过几月时间。
这是她怀孕之后，血梦才告诉她的。而她之所以要力保这个孩子，也正是为了待有一日时机成熟，嫁祸霍承欢。
她可还记着霍承欢折磨她的那笔账！
可意外的是，霍承欢也有孕了。即便她将小产一事嫁祸给霍承欢，依楚墨殇如今对她的看重，只怕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看来自己想要对付霍承欢并非易事，所以她想倒还不如趁着现在，先去完成百里焓交代的任务。
百里焓说过，只要这一次她帮了他，他便给她解噬心蛊，并且不再为难与她。只有解了噬心蛊，她才能真正的自由。届时在想对付霍承欢，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厢僵持不下的战局也令百里焓颇为恼火，他没想到看似温文如玉的曲靖萧竟然如此难缠。
这一战，他们足足打了三天三夜，他虽未败，却也未赢。双方僵持不下，胜负难料。更可恶的是，曲靖萧现在不知用了什么阵法，竟将西域军团团围堵阵法之中，令外人一时间根本看不透其中玄妙。
凉城与玉阳关相差不过千米，两两对立。百里焓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如炬的紧紧锁视着眼前的战况，眉头紧皱。
战马穿梭，尘土飞扬，他根本看不清阵内的真实情况，只能从漫天的杀戮声以及血腥味中感觉得到，阵内的厮杀，十分惨烈。
第457章 小人得志
百里焓下令鸣鼓收兵，古力无奈折返，凌厉的眸子中却带着一抹不甘。然那抹不甘还等不到他回城之后，便顿时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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