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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她站在回廊上，纤瘦的左臂伸出，直到触摸到冰冷的感觉。
左臂只是抬了一下，便有些酸痛了，可她还是固执的将手臂伸向外面。
楚墨殇今日十分的生气。这阵子他忙碌战事，已经头昏脑涨，可不知近日外面为何传起了流言。说是皇后断臂，没有权利再担当皇后头衔。
如今霍家败了，朝堂之上亦无霍家的人支撑，对皇后不利的言语，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他尽管极力控制流言，可依旧挡不住流言四起。可令他无奈的是，霍承欢听闻消息，竟然毫无反应，好似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了一般。
他不愿废除皇后，令朝臣们很不满，朝臣们不去关心战事，反而抓着他的后宫不放，他也很是恼怒，所以连日来与朝臣争论不下。
以前只要是对的，他都愿意纳言，但针对皇后一事，他却过分的维持己见，甚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事情也就越闹越僵，有一次楚墨殇甚是为了此事当众仗责了一名大臣五十大板，并削去了官爵，以示惩戒。
然他越是这般维护皇后，朝臣们的怨气便越重。现在民间竟流传起了歌谣，连同霍承欢那年因小皇子一事，割去了数十名宫婢的耳朵，剜去了眼睛的残暴事实，也被抖了出去。
霍家出妖女，魅惑君主。霍家出祸水，祸国殃民。霍家出魔头，残暴无情。霍家出灾星，克父克己。
楚墨殇恼怒更甚，即便心知有人在从中作祟。但面临滔天的民愤，他也无可奈何。
然他一直维护的那个人，甘愿被天下人谴责的那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这些日子，他顶着朝中的压力，顶着民怨的沸腾，所做的一切，她即便看在眼里，也不闻不问。
她是真的死心了，彻底的死心了。她不知道她这样，会让他多痛苦。难道，这真的是他自作孽的后果吗？
他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她的心就像冰一样的冷，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夜里，雪更厚了。楚墨殇一直熬夜到子时都未熄灯，心里却还记挂着霍承欢冰冷的身子。
他派了人前去，听闻霍承欢已经睡下，这才微微安心些。
大战已经开始，曲靖萧没有让他失望，一去便赢得了第一场胜利，士气大增。燕国和陈国那边也还保持稳定，没有太大的伤亡。
唯一令他放不下的是百里焓，那个惯用心机的太子殿下。他没有忘记他那日离开楚国时所说的话，心中也越发难安。
难道他们西域没有女人吗？
该死！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令进入殿内的林婉吓了一跳。
“皇上，你的手。”她伸手过去，抓住楚墨殇的手臂。楚墨殇只是微微皱眉，却并没有拒绝。
“你怎么来了？”他问。
林婉垂目，脸色有些发白。“臣妾听闻皇上近日国务繁忙，劳心劳力，所以前来看看皇上罢了。”
“你生病了？”他问。
“只是一点风寒，御医也开了药，想必过几日便好了。”说罢，她掩着帕子轻咳了几声。
楚墨殇眉目微皱。“既然生病了，这儿冷的天，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林婉颔首，从始至终都是乖巧的听话。
然当她起身走到门口之时，却骤然昏倒过去。
楚墨殇一惊，立即宣太医前来。
林婉是真的病了，吃过药后，依旧发冷发热，又一直不停的唤着楚墨殇，他无奈，只能留下来陪着。
夜里，霍承欢被冻了醒来。
这段时日楚墨殇天天抱着她睡，她虽然恨他，却也知道自己挣脱不了。更无奈的是，他在身边，她总是睡的十分安稳。
有时候她真的很恨自己，阿爹尸骨未寒，而她却又再一次的沉沦与那个人的温柔乡里。没有人知道她心中有多么愧疚，愤恨。
这一夜，楚墨殇没有来，她一直卷缩在一起，直到天色微明。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依旧如此。
她想，她终于失宠了，亦或者他厌倦了她。
这样很好，可她心中还是会时常的想起过去，一直到现在。
夜里，有人送了一封信笺进来。她本以为是萧哥哥终于有消息了，却不想是百里焓传来的。
他在信笺上说，只要她愿意，他便可以带她走，还可以为她报仇。
这话听了她本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离开这里吗？
她想，很想，一直都想。可是她不能，她还未抓住林婉的证据，她还未为阿爹洗冤，她怎么可能离开。
第448章 关门打狗
她不需要百里焓为她做什么。在她看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救过百里焓一次，百里焓也救过她一次，他们两个已经扯平了，根本不惜要再有任何交集。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那个男人的野心比楚墨殇还要大，他也比楚墨殇要狠，惹上楚墨殇这一个，就已经足够她伤情一辈子，她不敢再去惹上第二个，也更加不会相信百里焓会喜欢她一个已婚的妇人，还是一个身有残疾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的魅力还没有那么高，也不是世人口中的魅主的毒后。
百里焓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般的想，所以在信笺中，并未有强求她的意思。只道若是她想清楚了，可以去找林婉身边的一名叫血梦的女子。
霍承欢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不过楚国与西域才刚刚大战，他便这么急着的给她送消息，到底是有何意图呢？
百里焓虽然没有伤害过她，对她更是好的莫名其妙，但一想到萧哥哥在边关与他这样狡猾的狐狸打交道，她便放心不下。
她知道萧哥哥此去，打仗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查清当年楼兰惨遭灭国的真相。而依百里焓的手段，萧哥哥虽然不傻，但太过忠厚，只怕是要吃亏。
她现在根本不需要霍家影卫，若是能有人前去帮衬萧哥哥，也许还能好些。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霍兴。霍家那里只要不惹什么事，倒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了。
如此一想，她便命人将消息带出去，并将信物也一并拿去，只留下两名影卫用作传递消息。
“娘娘，您将影卫都派去帮助曲大人了。那您身边……”
“不是还留了两个吗？”
“可婉贵妃诡计多端，夏草怕……”
“本宫就怕她不来。”
夏草不明所以。当她看到霍承欢眼中的狠厉时，又顿时明了些什么。现在的霍承欢已经不是当初的霍承欢了。以前的霍承欢不怕死，不怕名利地位，可心中因顾忌霍家，有许多的事，便不得不顾及。
而现在，不管是当初的霍承欢，还是现在的霍承欢，都已不复存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她所担心的了，哪怕是与林婉同归于尽！所以这个时候林婉再想害霍承欢，那她便是自己活腻了找死！
林婉确实是找死，只因这几日楚墨殇都留在了玉粹宫，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来向霍承欢炫耀一番。倒是忘了，如今的霍承欢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霍承欢。
对于霍承欢来说，林婉倒是来的正好。自从阿爹死后，林婉便不敢再来挑衅她，而她亦没有找到机会好好的招待林婉。
此次林婉前来，她下定决心要将秋水夏草还有阿爹，萧哥哥，慧远以及霍家的帐，好好跟她算算。
她在夏草身边耳语几句。夏草先是露出一副惊愕的眼神，随之又笑了。
她不是秋水，也不会顾虑那么多。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楚墨殇现在极宠霍承欢，即便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也没什么。
林婉一入昭阳宫，霍承欢便将她身边的婢女们打发了下去，这倒是让林婉始料未及。想到那日自己险些便成为了霍承欢的刀下之魂，现在再看霍承欢一脸平静的样子，她总感觉不太放心。
“妾身不过是想与皇后娘娘说会子话，娘娘何必将人都支了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娘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呢！”
霍承欢冷笑。“确实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不过婉贵妃既然希望她们留下来观赏，本宫也不会介意。”说罢。她朝夏草使了一个眼神。
夏草领会，立即将大门关了起来。
林婉见此，有种不好的预感。“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方才不是说了吗？婉贵妃若是听不懂，那本宫便再说清楚一点好了。这叫，关门打狗！”
“什么？”林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房中闪过两道人影，不一会便将她带来的数十名宫婢点了穴道，只剩她一人。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妾身好歹也是贵妃，皇上现在宠爱的人是妾身，皇后敢这般昭然若揭的对妾身下手，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林婉心知以自己的功夫根本不足以对付霍承欢身边的人，只得恐吓她。看着霍承欢冰冷刺骨的眼神，她突然有些后悔今日要前来挑起事端了。
本来她听闻霍承欢近日来一蹶不振，还想着前来羞辱她一番，却没想到，霍承欢竟敢当众对她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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