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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一队人马飞速赶往京中，直接朝皇宫而去。
太极殿中，皇帝还在早朝，为首的男子竟可以骑马入殿。
朝臣夹道两边，对于这种情形，似乎早已是见惯不怪。
三个月前，婉妃在凌云寺被盗匪所劫。皇后侠肝义胆，不惧叛贼，亲自前往凌云寺救下婉妃。只可惜自己却掉落那断肠崖的崖低，至今未有消息。
御史曲大人请辞三月，带领所有霍家军几乎将整个断肠崖掘地三尺也未找到皇后踪迹。不过众人却并不觉得奇怪，那断肠崖底凹凸不平，怪石嶙峋，若真的跌落崖低也绝无可能活着。
况且崖低还有一处瀑布泉池，只是那里在二月的飞雪天，先不说池水是如何的冰冷，皇后又受了重伤，即便是被水漂走了，那也一定会被淹死冻死。无论是那种结果，皇后都是必死无疑。只不过，只有皇上与曲大人一直不愿相信皇后已经死了罢了！所以才下令，每日三报，还可直接御马上朝。
楚墨殇目光一贯的清冷，可是当他看到来人时，虽然他知道有可能还是没有消息，但脸色还是有些迫切。
“可有消息？”
“回皇上，曲大人找到了这个，说是有希望找到皇后，还请皇上再恩准他继续找下去。”探子低首，呈上自己手中之物。
第405章 失去挚爱
德公公立即下去，亲自将那侍卫手中之物呈递了上去。
楚墨殇眸光发紧。那是一块衣袂，虽然不是霍承欢平素所穿，但却能够证实，那是霍承欢当日所穿的那件青衫上的碎块。
他握在手中，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紧发疼。即便他知道霍承欢活着的希望渺茫，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霍承欢真的不在了。
除非亲眼看到霍承欢的……
否则，他绝不会相信！
楚墨殇正欲答应侍卫方才所说的话，便听朝臣极力反对。意指曲靖萧身为御史大人，又是朝中一品大臣，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督办。皇后的性命固然同等重要，但完全可以命一名参将带领寻找皇后娘娘下落。况且连大将军王都在朝中坐镇，曲大人再耽误朝事下去，只怕不妥。
楚墨殇如何不知，只是他身为一国之君无法抽身，而曲靖萧如今是他最信得过之人。亦或者，应该说曲靖萧有着与他相同的信念，所以他当时才答应了曲靖萧的要求。
如今一晃三月，他们竟然什么也没找到。他心中急切的同时，也愈加无可奈何。
难道，她真的不在了吗？还是她躲藏在了某个地方，是在报复自己？
楚墨殇每日都被折磨的无法安睡，只要一闭上眼睛，便都是霍承欢那双哀怨的眼神。她在怪他不守信用，骂他不仁不义，所以她要离开了，再也不想回来。
多少次，他疾步而追，可是却永远也追不上那飘忽不定的影子。
是的，只是影子。也许这辈子，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心中的痛意，再一次的蔓延。他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生病了，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病，可他还是不愿相信霍承欢真的不在了。这种信念支撑着他，就如同魔咒了一般，也是到了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对霍承欢真正的感情，以及无法割舍的爱。所以不论别人说什么，他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结果。
他觉得霍承欢一路熬过那么多的苦难，每一次都大难不死，没有理由这一次会轻易死去才对！
当年，霍承欢为他受伤，在凌云寺上险些惨死，后来一名道长用蛊替她保命，并让他们同担蛊毒。说是若其中一人死去，另一名也无法存活。而现在他还活的好好的，所以他相信霍承欢也一定活着。
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罢了！念此，他更加确定霍承欢还活着。更不顾朝臣反对，再一次答应了曲靖萧的要求。
朝臣们都认为皇上疯了，也猜不透眼前的皇上到底是何意思？
以前皇后在宫中之时，后宫的五年可谓是从未平静过，两人见面不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冷漠，便是反语唇讥，有时候甚至还会动手。这可是宫里宫外都传遍了的事。
众人都以为霍承欢的皇后之位坐不长久，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二人一起打闹归打闹，硬是风雨同舟了五年之久。
后来林婉回来了，两人更是闹的不可开交，甚至连面都懒得见了。先是皇后欺负了婉妃，皇上将小皇子夺走，又将皇后禁足了半年之久。
后来皇后狠厉的处罚了昭阳宫的宫婢，还遣退了昭阳宫的所有宫婢，只留下贴身的两名婢女服侍，整日都将自己困顿在昭阳宫中，犹如废后。
再后来，小皇子一事，致使二人彻底决裂，互不相扰。
本以为，这次该是彻底的结束了。没想到婉妃被掳，皇后相救，最后生死不明了。
然再回过头来看皇上的态度，大醉三日，不理朝政，就连最为宠爱的婉妃因凌云寺一事，惊吓过度提前早产，皇上也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分明就是失去挚爱的模样。
众朝臣本以为皇后不在，他们便可替皇上再行选妃，可没想到不管用何种理由送美人到宫中，全都被皇上斥责了一顿，并赶了出去。
唯有婉妃才留了几分薄面，但形势也不容乐观。所以众人不懂了，也看不明白了。皇上爱的到底是皇后，还是婉妃？直到这三个月来皇上的所作所为，才让众人幡然醒悟。不敢说帝后琴瑟和鸣，但在皇上的心中，皇后的位置是谁也顶替不了的，即便是婉妃娘娘，也只能暗自伤神。
退了朝，楚墨殇一人独自跌坐在金銮殿上。
他神思沉寂，仿若整个人都抽去了灵魂一般。
德公公在一旁小心候着，也不敢前去打扰。时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直到林婉前来，才稍稍松懈。
林婉是抱着小公主前来的。她一身绯红宫装，美艳而不失端庄，从头到脚的打扮也是极为精细。只可惜那端坐在龙椅上的人，却从头到尾都未多看她一眼。
她心中刺痛愤恨，却不得不装出一如既往的温婉大度。
“皇上。今天宁儿哭的厉害，臣妾心想，她是不是……”
“不舒服便唤太医前来替她看看便是。”他冷漠的打断林婉的话。
林婉心中有气，却也知道楚墨殇还在为霍承欢的事伤心，故也不敢太过刁蛮。只是她没想到，霍承欢失踪了这么久，楚墨殇还是念念不忘，更甚至对她们母女二人不闻不问。
说起此事，她心中不由来气。百里焓不知怎么得到消息，认定霍承欢掉落悬崖是她所为，便不顾她的生死，催动了她体内的蛊虫。
那日她回到宫中，痛了整整三日死去活来，若不是她命大，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更遑论生下孩子。本以为百里焓此次真的不会放过他了，却没想到，他竟然放过了她。
她猜测，一定是她喜获麟儿，百里焓觉得既然霍承欢不在了，那么这后宫便是她林婉的天下，届时想要在帮他对付霍家，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心中冷笑，如今霍承欢不在了，试问还有谁能与她匹敌？就算楚墨殇此刻伤心，也终有一日要面对事实。
只可惜，她生的是个女儿！
她见楚墨殇没有心思管她们母女的样子，便用指尖狠狠的掐了一把手中的抱着的婴儿。
五月的夏日衣裳轻薄，小公主被掐痛，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楚墨殇本就心烦意乱，如今见小公主哭闹，心中更是烦闷难安。但小公主毕竟是他的孩子，他身为父皇，也不好不闻不问，便还是起身抱了过来。
小公主不疼了，自然也就不哭闹了。
林婉笑道：“看来宁儿最喜欢父皇。”
第406章 一派天真
楚墨殇给小公主取名楚宁，有安宁平顺之意，也就是希望霍承欢这次能够平安归来，可在林婉看来，却是极为讽刺的事。不过既是楚墨殇亲自赐的名，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楚墨殇不语，看着自己怀中的娇嫩人儿，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没想到，自己竟然当父皇了。
其实他不太喜欢这个孩子，但到底是他的亲骨肉，他也不能漠视她的存在。
“既然小公主不哭了，便抱回去吧！”他淡淡的道。
奶娘会意，立即上前去将小公主抱在怀里。
小家伙睡的香甜，根本没有林婉所说的哭闹不已。
林婉心中失望，难道即便没有霍承欢，楚墨殇也依旧不会再爱她了吗？
“婉贵妃还有事情？”他问。
林婉生下小公主后，为表示嘉奖，楚墨殇便封了她为贵妃。只是连册封典礼都未举行，说是皇后生死不明，不宜太过喜庆。
林婉心中不平，却还是装作柔弱的样子道：“再过几日，便是宁儿的百日诞了。皇后娘娘不在，妾身也无权做主，不知该不该按照祖制，给小公主举办宴席。”
楚墨殇恍然，没想到这一过便是三月有余了。
他抬眸看向林婉，见她眼中失落，委屈，也心知自己这段时日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霍承欢还有朝事上面，便将这对母女完全的冷落了。
如今看林婉面色苍白，身姿瘦弱的样子，他心中有些许自责。不管如何，林婉都为他冒着生命危险生子，他本不该这般对她的。
“既然是祖制，那自然要办的。皇后不在，这后宫不能无主，你便暂且管理六宫事物吧！”
林婉大喜，问道：“那凤印……”没有凤印，如何教统领六宫？
楚墨殇犹豫。“凤印只有皇后才有权擅动。你既是代领六宫，便不必领凤印了。”
这话原也没错，可在林婉听来，却不过他为了维护霍承欢的存在罢了！
她心中愤恨，嫉妒，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反正霍承欢必死无疑。就算他将皇后之位留一辈子，霍承欢也不可能再回来。她倒想看看，他是如何顶着众臣的反对，替霍承欢留一辈子的。
深宫寂静，唯有钦安殿中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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