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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清风道骨,白发须须,打扮像是一名道长的模样。霍承欢对他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还有,这人明明是一名道长,理应住往道观才是,怎么跑来和尚修行的寺中了?而且看这样子,好像是经常出没凌云寺,所以门口的小僧都不曾问便带进去了,霍承欢因此特意看多瞧了那道长一眼。
那道长也匆匆的睨了一眼霍承欢,眼中划过一抹异色,竟险些与在前面带路的小僧撞在了一起。
道长一惊,堪堪躲过,又立即收敛了眸色。可那不易察觉的一抹异色,却刚好被霍承欢逮了个正着。看他行色匆匆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急着去见什么人。
霍承欢心中愈加疑惑,脚步微顿的朝那道长再次看去,便瞥见脚下不远处的地上掉落什么东西在地上。
秋水会意,将那物件捡了起来,递给霍承欢。
今日捡的东西还挺多。然她定眼一看,却不由的惊了。这不是萧哥哥给她的扳指吗?
那日探子来报,整整查访了好几个月,才终于那此物查出了眉头。连霍家探子都要查询数月才有眉目的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物件。于是她派人遁着那条线索,再继续查探。
可这物件,她不是放在宫中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她心中疑惑之际,便听带路的小僧惊讶道:“哎呀。这不是慧远道长的扳指吗?定是刚刚险些撞到小僧时遗留下来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将扳指交给小僧,小僧也好赶紧给慧远道长送去。”
霍承欢听闻,不由更加疑惑了。“这是方才那位道长的?”
“回娘娘。这物件道长日日戴在身边,想必是极为宝贵,小僧自然认识。”
“这位道长一直在凌云寺修行?”她又问。
“回娘娘。慧远道长是年前云游至此,才在本寺小住,顺便与本寺的慧明大师探讨万道法妙。”
“原来如此,可本宫怎么觉得这道长好似有些面熟?”她心下疑惑,还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位道长,却又感觉自己一定是见过的。
“娘娘有所不知,慧远道长与慧明道长原是同胞兄弟,长相也颇为相似,娘娘见过慧明大师,再见慧远道长觉得眼熟,也不无奇怪。”
霍承欢颔首,这么一说,倒也解释的通。
小僧见慧远已经走远,面色不由有些着急。这慧远道长来去无踪,这会不将东西还给他,只怕下次遇到便难了。
霍承欢看出了小僧的着急,心中虽还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将手中的物件再次仔细看了一眼,确定这物件与曲靖萧当时给她的证物一模一样后,这才交给了那小僧。
“去吧!已经到寺门口,小师傅也不必相送了。”
那小僧倒也不客气,规矩的做了个揖,便拿着物件转身朝慧远所去的方向而去。
霍承欢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秋水觉得这小僧太不懂礼数了,好歹眼前这位也是楚国的皇后,可依那小僧的样子,分明是还比不过那什么慧远道长。
霍承欢没有心情去理会秋水的不满,脑子乱做一团,只想快些回宫。她要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
秋水见霍承欢眉目紧皱,还以为是自己多话惹霍承欢不高兴了,遂不敢再多言什么。
回宫后,便有宫人来报,说是小皇子醒了。
霍承欢喜极而泣,不知是自己的血起了作用,还是那凌云寺的佛祖真的显灵了。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小皇子能够平安无事,她总算能够放心下来。
深夜,昭阳宫内一灯如豆。将小皇子哄着入睡后,霍承欢这才唤秋水将那扳指拿出来再给她瞧瞧。
秋水颔首,不一会便将那枚扳指拿来。
霍承欢拿在手中仔细查看,确定自己手中的戒指与那位慧远道长的一模一样后,这才陷入了沉思。
这一枚扳指是林婉的,而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扳指则是慧远道长的。慧远道长与慧明大师又是亲兄弟。而这扳指据探子所说,并非西域,而是二十年前已经灭国的楼兰之物。
如果说,这扳指是林婉的,那么就说明她是楼兰人。可若是这般,那淑太妃又为何要维护林婉,替她顶罪呢?除非……
“秋水,去拿前几日夏草捡到的那块玉珏来。”她总觉得,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联系。
秋水将玉珏拿来,霍承欢迫不及待的将两件物品放在一起对比。只见那玉珏上刻着的花纹,竟与那扳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她骤然又想到了什么。
“秋水,去将萧哥哥赠与我的那把匕首拿来。”她心急道,连本宫都一时忘了说。
秋水见她这般紧张,不敢犹豫立即前去拿了。
这次,霍承欢还是同样将三件物品放在一起比较。然比较过后,却令她不由大吃一惊,甚至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萧哥哥说,这匕首是他从小就带着身边的东西,据说对他十分的重要。
秋水见此,忍不住的唤了一声。“娘娘。”
“秋水,你看看这三件物品可有不同?”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秋水不明白霍承欢为何这般问。这三件物品一看就有所不同啊?不过既然霍承欢说了,她自然是要仔细查看一下。一开始她还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和相同来,可当她把三件物品放在一起对比时,顿时察觉出了不同。正确的说,应该是相同之处才对。
三件物品看似没有关系,一枚扳指,一块玉珏,一把匕首。可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上面的花纹。无论是扳指,玉珏,还是匕首,上面都刻画着同一种花纹,虽然有粗有细,但是花纹的条理和纹路却是一模一样,因此可以判定为同一种花纹。
第347章 暗暗心惊
“娘娘,这上面的花纹……”
“你看出来了?”
秋水颔首。“娘娘,这是不是代表这三件物品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霍承欢不语,却重重的颔首,表示同意秋水的看法。
没错!若是这扳指是楼兰之物,那么这玉珏,还有匕首,也理应是楼兰之物。而楼兰自二十年前就已经覆国,剩余的旧部,也都依附了临近的西域。
如此说来,这玉珏便不是丞相夫人的东西,而是……
淑太妃也不是什么西域人,还有林婉,慧远,慧明,甚至萧哥哥。都有可能是楼兰二十年前覆国时,逃出来的余部。
如此说来,倒也能够想通。林婉所携之物与慧远一致,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而淑太妃情愿代替林婉受死,便说明林婉的身份定然十分的尊贵。
至于萧哥哥,她一时还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来。但他能被人隐匿的如此之好,又被一向处事圆滑,但又忠心的丞相认可,说明丞相定然也有不可告知的秘密。
她骤然想到前段时日丞相当众替曲靖萧拒婚一事,以丞相的圆滑处事,绝不可能因一桩婚事,而选择与皇上作对。
况且,他没有理由要拒绝赐婚才是。而以丞相的表现来看,又好似不拒绝曲靖萧娶亲,只有在公主一事上,才那般的坚决。
难道说,公主与萧哥哥之间有有着某种联系吗?
假如这玉珏是丞相夫人的,而是杀害她的人所留下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淑太妃并非西域人,而是楼兰人呢?而公主是淑太妃所生,萧哥哥的身份有可能是楼兰人的话,那么丞相极力阻止他们二人赐婚,是不是代表萧哥哥与公主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去年她小产,萧哥哥能拿到的天山雪莲更是令人疑虑。整个皇宫的贡品中都找不到的珍贵雪莲,而萧哥哥却能轻易拿到,这又说明什么?
天山雪莲是何等的稀有,又是西域之物。难道,萧哥哥与西域人也有所来往?
不!不可能。
她摇头。以萧哥哥的心性,是绝无可能与西域人同流合污的。那么便有可能是受西域人的蒙蔽,亦或者是他身边潜伏者西域细作,想要至他于不义。
念此,她不由心急了起来。
她能猜想到的事,以楚墨殇的精明也应该早已有所察觉才是。而事情过去了如此之久,他至今还没有向萧哥哥发难,多半是他还没有查到眉目。
但若她所查到的猜想的也被楚墨殇发觉的话,届时只怕……
霍承欢不敢再想象下去,只知道,此事决不能让楚墨殇有所察觉。
她觉得自己脑子顿时乱作一团。但她清楚的是,自己方才所说的这些人,定然与楼兰还有西域脱都不开关系。而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后宫朝野甚至是民间,又是隐藏着一桩怎样的秘密?她一时还无法理清,也无法再判断。
她抬首向窗外望去。夜幕下,一片漆黑的夜,仿佛笼罩着一层厚重的乌云,令人心中感到压抑。
这楚国的天,恐怕从一开始,便没有亮过!
霍承欢脸上变幻莫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件事不管是关乎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她都有要弄清的理由。
“秋水,立即命人将这玉珏送去丞相府。当面问清楚萧哥哥可认识这玉珏。这又是否是丞相夫人的东西。还有,问萧哥哥这匕首他从何时便带在身边?”
秋水焓首,看皇后的样子颇为紧张,想必此事非比寻常,遂不敢耽搁半分。
“等等,记得叫影卫掩护。此事还不能让皇上察觉。”她补充道。
秋水再次颔首下去了。
“夏草。”
夏草上前,霍承欢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这才道:“你让探子顺着本宫方才所说的线索去查,务必在三个月内给我答案!”
夏草颔首,不敢耽搁,立即下去安排。
霍承欢见二人离开,心中的石头却没有落下。自己的这一番猜测,看似大胆,却是有头有尾,所以她才这般的紧张担忧。
这一夜,注定不眠。霍承欢一直坐在窗柩下,眉目紧皱,若有所思。
夜半子时,秋水终于回来禀报,结果竟然与她说猜测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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