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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竹又转脸看向姜婉所在之处,他们东曙的这位公主,又在做着怎样的打算呢?
静月进了屋里,把天海宫的事跟姜婉说了,上次孙美人跑到御花园去做了出头鸟,就该有这个被率先处理掉的觉悟,姜婉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庆妃的配合也还算不错。
孙美人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因为牵连到欺君之罪和对太尉之女的大不敬,玄瑾亲自出面进宫去了。
他去,陆燃也跟着去了。
进宫以后金池殿闹哄哄的,往里面瞧才知道,章太尉一把年纪一定要个说法,不少老臣都留了下来,就等着跟这位玄瑾公子掰扯掰扯。
陆燃和玄瑾在金池殿外碰了个面,大概是觉得玄瑾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刁钻的老头实属不易,陆燃没忍住,还是小声的提醒了他一句:“章太尉是开国老臣了,你小心应对着。”
玄瑾回过头来对他粲然一笑,好像没把这事儿怎么放心上,又好像两人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他提醒玄瑾一句外面的风大招了凉,玄瑾也是这样笑着的。
陆燃的思绪一闪而过,回过神来的时候,玄瑾已经进去了。
他没急着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长忠擦着汗从里面出来,瞧见陆燃,凑近了说话:“皇上这会儿忙着呢,可没功夫见大人,大人要想听一听孙美人这事儿,便悄悄进去坐下,奴才让人给您奉茶,大人要是为着旁的事,还是过两天再来。。”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摸索着接过了陆燃递来的东西。
长忠拿稳以后,陆燃才笑着说请公公多添一杯茶,随后跟着进去了。
长忠面色如常,恭敬的行礼,然后张罗着御前忙前忙后,终于把金池殿的门关上以后,才领着一群太监宫女在门外静静候着,里头稍有些什么动静,都是离不开他要去照应的。
本以为这件事情要僵持许久,长忠都已经告诉了御前伺候的人都把皮绷紧了,小心自己的脑袋。
谁知道这位玄瑾公子当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这般果断的就舍弃了孙美人,完全没有要和大晋撕破脸皮的样子,可怜孙美人现在已经没有了为自己申辩的机会,玄瑾的答案,就已经定了她最后的结局。
安抚老臣,代为道歉,保住剩下的几个美人,不让他们有任何借题发挥牵扯到敬妃身上,玄瑾显然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从知道孙美人的事到进宫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把一切都梳理清楚了。
陆燃坐在他对面,看了一出精彩的博弈,对玄瑾这个人的认识,也算是上了一个台阶。
东曙能有这样的年轻才俊,原本是可以更上一层的,只可惜。。东曙皇自己不思进取,把玄瑾这样好的人才用在这样的歪门邪道上,东曙不亡更待何时?
连这样的宝贝人儿都舍得送来涉险,好似根本不心疼一样,东曙皇室的糜烂更在祁瑛的意料之外。
会想到指望一个女人来挑起战争,光是这一点,祁瑛就瞧不上。
因为事情完成得很快,陆燃跟着章太尉一起出宫,登上马车之前,玄瑾喊住了他,请他往城里的茶馆去小坐片刻。
陆燃倒是没有拒绝,欣然前往了。
他们一走,长忠便赶紧进来,说刚刚陆燃大人悄悄送了东西给他,递到祁瑛手里的时候,祁瑛刚坐下去,又猛地站起身来。
长忠瞧见祁瑛脸上非常克制又复杂的神情变化,半响后,他便将东西收好,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得急,连轿撵都没有来得及穿,长忠招呼人跟上,走出金池殿的时候祁瑛又说别那么多人来,长忠又急急回身让散了。
这一路往梅惜宫去,刚处理过这种糟心事的祁瑛半点不见烦躁怒意,反倒是越往梅惜宫去脚步越轻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愉悦轻松。
能让祁瑛这样克制高兴却又控制不住的事实在不多,长忠盯着祁瑛的侧脸,也不自觉跟着他高兴起来。
等进了梅惜宫里,祁瑛的脚步才缓下来。
一片行礼声中,静月匆匆赶出来接驾,祁瑛摆摆手略过,他往屋里去,长忠便把静月拉住,两人守在门口。
品竹在远处往这边看,被长忠扫了一眼,一下子身上刚好起来的伤又隐隐作痛,她把手里的水壶往腊梅手里一塞,提着裙摆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看来对长忠的阴影还没彻底消除。
见品竹跑远,长忠才压低了声音把刚才的事给静月说了,静月眸子一亮,一听是陆燃悄悄送来的,不由得压低了嗓子道:“该不会。。是咱们娘娘日盼夜盼的那个东西吧?”
长忠笑起来:“但愿是的。”
祁瑛走到姜婉身边坐下的时候,姜婉还困倦的侧了侧身子,含糊道:“我再睡会儿。”
祁瑛瞧得心动,弯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姜婉忽然勾着唇角一笑,但还是闭着眼,只是伸手摸到了祁瑛的胳膊,又往他这个方向挪了挪:“皇上怎么来了?不是要接见东曙使臣么?”
祁瑛笑:“接见完了,孙美人的事那位玄瑾公子果断得很,没费什么功夫,陆燃跟他从前有些交情,去绊住他了,我赶着过来看你。”
姜婉很轻的应了一声。
祁瑛这回却没让她痛快的睡过去,他更低的弯下身,抱住姜婉的腰和后颈,让她下意识地也攀住自己的脖子,顺利的把她抱得坐起来。
姜婉靠在他肩头,小声埋怨:“皇上不如不来呢,来了也不让睡觉。”
祁瑛把她搂得更紧,很轻的蹭过她的额发,想用力和她贴得更近,却又顾及到她怀里的小生命。
姜婉也察觉到一些祁瑛的温柔和眷恋:“怎么了?”
祁瑛吻过她额头:“解药研制出来了。”
第150章 不如比试看看
姜婉愣了一下,她没抬头,蜷缩在祁瑛怀里又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蹭了蹭,笑着道:“皇上赶着过来逗我么?”
祁瑛却把她扶起来坐好,认认真真的把从长忠那里拿到的东西递到了姜婉的手上:“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逗你的?”
姜婉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这东西她等了很久,从一开始被查出身体有问题的时候,姜婉就知道她必须要尽快得到这个东西。
耗时近一年的时间,的确不算是快了。
陆燃的亲笔信她打开来看,上面没有细写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辛和折损人员,只说反复往来两地之间,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总算殷正山不负众望,在拿到长忠送出宫的那些药粉后,总算是比对信息知道了种进体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东曙巫族的一种毒。
说是毒也并不完全准确,实际上更像是一种诅咒。
但无论如何,陆燃不想提到的那些细节,祁瑛显然也没有打算追问。
有些东西知道多了不好,姜婉也明白这个道理。
远在淮河另一头的东曙,并不像现在的大晋一样经历了王朝的颠覆,当年他们讨伐至前朝宫廷,清洗皇族忠臣的时候,也是见识过一个累积百年光阴的朝代背后,究竟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肮脏秘密的。
而被祁瑛姜婉彻底磨灭的那些肮脏,依旧还在一直传承着的东曙王朝之中生生不息,宋玉娇只是其中一个,有幸被看见的个体,在看不见的地方,混乱与仇怨从来都不少。
这药殷正山试验过,至于他们是如何试验的,陆燃也没有说,但这的的确确是解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参与,陆燃不可能把任何存疑的东西送到姜婉这里来。
这一点祁瑛确信,姜婉也确信。
她打开面前的瓷瓶,里面只放了一颗药丸,姜婉倒出来闻了闻,的确有一点像品竹时常端给她喝的东西里面参杂着的味道。
但又不十分像,可能这就是真正的解药和暂且缓解症状之物的区别。
她抬眸看了祁瑛一眼,这东西早一点吃下去,大家都早一点放心,祁瑛握紧她另一只手:“我在。”
姜婉抿紧嘴唇,她知道,很多人,不只是她的家人,她的好友,以及眼前人在等待她的归来,她的臣民,她的将士,也在等着她的归来,真的走到这一步,姜婉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重生于这具躯体是不是和宋玉娇体内的这种诅咒禁锢有关。
但的的确确是宋玉娇唤来了她,让她得以见证真相,予她以全新的肉体得以新生。
吃下这颗解药,禁锢接触,那么残存在她体内的,宋玉娇的那点幽魂,是不是就真的从她身体里剥离,消散在这人世间了?
明明应该死去的人是她,最后要在这天地再留不下一丝痕迹的人,却是宋玉娇。
灵魂无迹可寻,连肉身也将渐渐变作自己的模样,姜婉的心很迟缓的钝痛起来,像是感受到了宋玉娇的悲鸣,却又在瞬息之后,觉得空挡得宛若解脱。
“她一直在我身边。”姜婉很轻的开口说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泪水早就已经落下,“我想,她也曾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光景,寻一良人,欢愉此生。”
可世事易变,良人难寻。
灵魂的相伴何其短暂,剥离的瞬间,又如此痛苦。
祁瑛大概知道姜婉说的是谁,但他很难明白此时此刻姜婉的心情,只能握紧她的手,给她力量,让她知道,他在。
最终,姜婉才颤抖的抬起手,将那颗得来不易的解药,送入了口中。
她抬起眼帘,朦胧里,似乎看见祁瑛张合着嘴说着什么。
片刻后,她便失去了知觉,闭上了眼睛。
黑暗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她只觉得很暖,像是记忆里小时候母亲的怀抱,又像是夏日里慵懒透过缝隙的阳光。
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醒来之前,她感觉有一双手,很轻柔的抚摸过她的脸颊。
那声音飘渺得像在天边,可鼻息间的酥痒,又真实的近在耳畔。
那是带着笑音与自由的一声叹息,那声音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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