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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道也没闲着,这段时间要同江莠接触的事情不少,好在两人门对着门,倒是串门方便。

    而此时长忠差去梅惜宫请姜婉的小太监,却没能带回来好消息。

    长忠拽过那小太监胳膊:“娘娘呢?!”

    怎么又没来。

    皇上早膳就喝了一碗粥,人眼见着一日日消瘦下去,每天还那样不要命的处理政务,人怎么熬得住?!

    小太监讪讪道:“奴才往梅惜宫去问了,娘娘送淳嫔去了。”

    送淳嫔?

    长忠一愣,随后往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算着时间,这会儿的确是要到离宫的时间了。

    楚妙不算是太愚笨的人,姜婉的暗示她到底还是想明白了,也做了最正确的选择,祁瑛应允她可出宫之后,楚妙并没有把事情告诉青萍,任凭她怎么问,都只摇头说没什么。

    离宫前一日,青萍被调离了恒湖宫,直接指派到了昭贵人身边去,祁瑛此番举措用意如何,见仁见智。

    入宫这段时间,楚妙是没有朋友的,她就在郭蓁蓁宫里学过几日看账簿,都还没学到什么真的东西。

    她没想过会有人来送自己,更没奢求过这些,祁瑛说会让从前在皇家别院照顾她的几个小丫头跟着她一并前往皇寺,算是天家的一点恩典。

    所以楚妙心里其实非常的轻松,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绵延又富丽的琉璃砖瓦宫群,突然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她是没有什么手段靠山去争取权力的人,被太后架上那个位置以来,她其实一直在宫里都睡得不是很好。

    这里很美,到处都是金光宝气的,就连御花园里的花,都比外面的看上去艳丽。

    但这些在楚妙眼里,心里,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上马车前的这一眼,她终于只是以一种欣赏的眼光,最后看一次这恢弘的后宫,随后收回视线,便要进到马车里。

    她身子都进去一半了,突然听见有人喊:“淳嫔娘娘留步!”

    楚妙一愣,又重新退出身子来,朝声音所在望过去。

    静月陪着姜婉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

    姜婉收拾了一些细软,不一定能用到,但来送人,总不好空着手来。

    如姜婉所料,这里果然是冷冷清清的,除了她,想来也没人会特意前来相送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嫔妃。

    更何况,前往皇寺祈福,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着,都要两说了。

    楚妙一看见姜婉便眼眶湿润,她赶忙提起裙摆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迎着姜婉过去,伸手握住了姜婉递过来的手,顺势就要行礼。

    姜婉把她拉住,轻声道:“既然想好了要走了,宫里这些繁文缛节,就扔了吧。”

    “娘娘。”楚妙开口有些哽咽,她站直身子,深吸口气,“我。。这就要离宫了,当日娘娘提点,我心里想明白了很多,感激娘娘肯费神与我说那些话,楚妙记在心里,不会忘了娘娘的这番情谊,只是此一去,不知道和娘娘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娘娘的恩德,楚妙只能愿娘娘身体康健,万事顺遂,待到了皇寺,一定替娘娘点一盏佛灯供奉,还望娘娘在后宫中,一切珍重。”

    这番话她说得恳切,姜婉相信,此时此刻的楚妙,对自己是发自真心的感激的,也相信,楚妙当初看她的纯净眼神里,也是真的想要跟自己有一段宫中姐妹情谊的。

    姜婉记得她那样干净的眼神,也记得她看见自己时发自真心的笑容。

    这样就足够了。

    更多的,不需要再近一步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姜婉曾经一颗真心交付出去,换来毒蛇一口,要了性命。

    她不愿以最坏的想法来揣测将来的楚妙若是在这深宫中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只是不能再冒险自己身边多一个未知的可能。

    所以就像现在这样,感恩,感激的道别,在彼此心里留下最好的一面。

    便是她们最好的相交点。

    之后,各自前行,各自安好。

    她们都做了最好,也最正确的选择。

    静月将手中的细软递给楚妙身后的小太监,一并与楚妙的行李放在一起。

    马车开始行驶,姜婉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一行车马行人远去。

    楚妙探出头回看了好几眼,念念不舍的情绪,也终将会被离宫获得自由的喜悦冲淡。

    姜婉在这里站了很久,静月在一旁陪同站着,一言未发。

    看着楚妙远去的身影,姜婉忽然觉得恍惚和感慨。

    若是当年。。。郭蓁蓁肯听她的话嫁出宫去,她一定会给她一场盛大而气派的婚礼。

    她也会坐上装扮得喜庆的车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风风光光的离开这皇宫的禁锢。

    每年节庆,她也会进宫来与自己作伴。

    她的孩子,长大以后还能给祁言做伴读。

    那辆驶远马车,像是承载着当年她与郭蓁蓁都走错了的另一条路。

    四周的光都显得落寞。

    姜婉眨了眨眼,很轻的叹了口气,随后将手搭上了静月的手,转过身:“回去了吧。”

    她身后是漫漫长路。

    是属于她的路。

    ·

    长忠守在姜婉送别楚妙回来的路上。

    远远看见姜婉,眼睛一亮,赶忙小跑着上前来:“给娘娘请安。”他一猫腰行礼,姜婉脚步没停,又赶紧收了手跟上,“主儿送过淳嫔娘娘了?”

    姜婉撇他一眼:“什么事?”

    长忠苦笑:“皇上今儿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粥,娘娘可怜奴才,去看看皇上,同皇上说说话吧,皇上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又日日关在书房里批折子,奴才是怕皇上的身子。。”

    祁瑛的情绪的确很不好。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姜婉是知道的。

    她和他一样,心里面有一道坎,彼此没有想清楚之前,谁都别想迈过去。

    但长忠不太明白,郭蓁蓁以及郭氏已经最有应得,曾经的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帝后曾经的那些隔阂芥蒂已经未能争执明白的事,现下俨然该迎刃而解了。

    为什么两个人看上去。。依旧心事重重的样子?

    姜婉没有办法跟长忠解释什么,没有经历过婚姻的人,恐怕很难明白此时他们两人之间的感受。

    横在他们中间最大的阻碍,其实从来都不会郭氏。

    郭氏的死,只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

    真正让祁瑛,让姜婉,都还没有想到怎么重新去面对彼此,去审视过往,去走向对方的,是祁言的死。

    那个孩子已经会笑会闹了。

    已经会走,会奶呼呼的喊一声母后了。

    也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认识,他的眼睛曾看过这世界的美。

    却在双眼最澄澈的年纪,永远的离开了。

    这是姜婉和祁瑛心里最痛的疤,曾经他们都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外,是上天不够眷顾他们,带走了这个孩子。

    可现在,又硬生生的撕开两人已经愈合的伤疤,让他们清楚的感受到痛楚,再告诉他们,孩子的死,从来都不是天意,而是人祸。

    郭氏一族死有余辜,他们不仅害死了皇子,更将如此多无辜之人凄惨的坑杀。

    可再如何泄愤,也唤不回孩子的命来了。

    祁瑛是自责。

    他现在比谁都痛苦,没能护好孩子,没能护好妻子,没能应承自己许下的诺言。

    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却正在经历这世上最大的挫败,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没能留住想要留住的东西。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姜婉,这次他不能再放下自己的身份,腆着脸耍些幼稚的把戏哄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笑。

    他要想清楚,想明白,要如何去抚慰姜婉心口的那道伤疤。

    如何再次紧紧相拥,重新把彼此融入血肉里。

    而祁瑛的痛苦,亦是姜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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