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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婉离世未满三个月,现下还没开春呢!姜霆夜大闹金池殿那天肯定是知道了敬妃如今得宠的消息。他连太后都不肯让其好过了,怎么可能跟祁瑛和和气气的下棋?!又怎么可能跟祁瑛一起,去翻一个被禁足的宠妃的宫墙?!

    他没提着刀同敬妃说话,都算是对东曙的客气了。

    可若不是祁瑛,这宫里又有谁能够将侍卫营的事情压得如此之紧?

    一早起来便是这样的消息,郭蓁蓁胃里一阵一阵的抽搐,不仅疼,还有种反酸的灼烧感,她恶心得厉害,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从何想起才对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星月哆嗦着挪了挪膝盖,跪得实在是疼,这一挪,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说:“娘娘,还有一件事。。”

    郭蓁蓁一脸暴躁的皱紧了眉头:“还有什么事?!”

    “昨儿夜公子歇的地方是磨池边,附近的宫女太监都瞧见。。夜公子他插了条鱼起来。。”星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若说方才的事郭蓁蓁尚还能冷静下来想想前因后果,星月一提到磨池里面的鱼,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的站起了身来:“昨日的事?!为何现在才告诉本宫?!”

    “宫女太监胆子小,被夜公子一通训,是夜公子离宫之后才敢出声的。”星月猛地朝后面一缩,声儿里带了些哭腔,“不过那鱼血淋淋的就在亭子里摆着,夜公子胡乱刨着玩儿的,想来也只是行径乖张,故意惹太后生气的。。”

    “他在云徳宫大获全胜,用得上刨了本宫的鱼去恶心太后?!”这话从星月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郭蓁蓁怒极反笑,还带了两分掩饰心慌的意味,“他多半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专程来恶心本宫的!”

    那些事虽然过去那么久了,但这些天青鱼养在身边,到底也是隐患。

    如今江莠也回京了,她那么聪明且精于心计的人,迟早会摸到这些事情上来,不过也没关系了,她原本早就想好了合情合理处理掉天青鱼的事,现下正好到时间。

    只是刨了鱼,问题不大,别说帝京压根就没几人认得这天青鱼,就算真有晓得的,也不可能瞧出这些鱼的问题来,且姜霆夜随手一插,不见得能插到最重要的那一条,只有九仙淮河畔的老渔民才能精准的辨别天青鱼,他们有往返九仙的时间,她早就把这里处理干净了。

    稍微回过点神来以后,郭蓁蓁便显得泰然自若起来:“去把那一池子的鱼都处理了吧,趁着天才刚亮。”

    星月一怔,抬起头来:“现在?”

    郭蓁蓁冷冷的撇她一眼:“你还觉着这消息来得早了是么?”

    星月惊出一身冷汗来,赶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是想着。。这鱼养了那么久,突然就要换了,怕是有人要心生疑虑了。”

    郭蓁蓁深吸口气:“太后的寿辰就快到了,天青鱼瞧着不够热闹,换些红的黄的鲜艳的鱼进去,不止磨池,吩咐下去,宫里头的鱼,都得换换,新的一年了,也该给宫里添添喜气,太后会喜欢的。”

    星月心领神会,知道这事儿郭蓁蓁不是临时起意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来搀扶郭蓁蓁,想说先伺候主子梳洗再去办这件事情。

    可郭蓁蓁似乎非常着急,让她随便唤个小宫女过来伺候就行了,天青鱼的事情必须即刻去办。

    星月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郭蓁蓁又喊住她,让她叫上招元一块儿去办,剩下的天青鱼务必交给招元亲自送出宫销毁。

    “要做的毫无痕迹!”郭蓁蓁语气加重的强调。

    陶元的事是意外,天青鱼这边,再不能出什么差错了!

    星月从屋里出来,正遇上端着热水上前来准备伺候的几个小宫女。

    她稍微嘱咐了几句近前伺候要留心的事,以及昨晚上就已经准备好的衣裳都放在何处之后,也顾不得那几个小宫女面露难色,快步寻招元去了。

    这会儿才是刚刚要上朝的时辰,若是皇后娘娘还在的话,再过半个时辰才是给中宫请安的时候。

    春意还没到来,早晨的天依旧不够透亮。

    只是风里少了些夹着雪的寒意,钻进脖子里也不会冻个哆嗦了。

    处理这些东西没什么难度,要紧的是先把天青鱼弄走,娘娘看重的也是这个。

    等到招元带着一麻袋天青鱼离宫的时候,早朝才刚刚要散。

    “希望没晚。”星月喃喃一句,她不能在这里等招元回来,只能先回去伺候着。

    好在招元回来的时候笑着说都处理妥当了,郭蓁蓁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星月观察着郭蓁蓁的脸色,这才敢小声问一句:“娘娘,那陶元的事儿。。”

    郭蓁蓁垂眸,深吸口气:“你有办法找到他么?还是说你知道他是死是活?知道他究竟是被谁逮住了?”

    星月语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的确,现在她们完全是瞎子摸象,唯一知道的就是陶元没能回侍卫营,少了个人的事要在宫里头被压下去,其实是很简单的,不过是个下等侍卫罢了,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或过问,稍微有点威望的小主都能做到的事。

    更何况这事儿本就没传出风声来,要让郭蓁蓁有什么反应呢?

    她清楚陶元是自己的人,清楚陶元的本事,清楚抓住陶元和压下此事的肯定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批人。

    可她清楚有什么用?她必须将自己伪装得同旁人的反应一模一样,才能够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摘出来。

    这时候的任何举动都是愚蠢的。

    任何反应都是错的。

    “去请梅贵人吧。”郭蓁蓁的语气轻飘飘的落下。

    .

    江莠是抱着没来得及包裹的冰盒进宫的。

    寒气外侵,十指冻红,她的视线却一直望着前方,一路直奔金池殿内。

    她抱着的不是一个冰盒。

    她抱着的,是姜婉要的真相。

    “丞相大人,您。。”长忠跟着一路快走,一句话都没说利索,江莠已经穿过小路长廊。

    长忠在殿门口停下脚步,没再跟进去了。

    祁瑛看见这个江莠摆在眼前的盒子时,手中的笔还悬在半空,笔尖在白纸上染出一块黑斑来。

    “这是什么?”祁瑛回过神,将笔放下,伸出手将盖子打开。

    印入眼帘是条死鱼,被破了肚子,看着有些恶心。

    祁瑛皱眉,抬眸看江莠,等着她给自己解释。

    江莠站在书桌前,将明月臣告知的一切,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祁瑛。

    等到江莠最后一个字说完,祁瑛和她对视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祁瑛才慢慢转动眼珠,看向了盒子里这条被冰冻住的天青鱼:“你是说,这条鱼,是吃腐肉长大的。”

    “是。”

    “你怀疑那池子里,都是这样的脏东西?”

    “是。”

    “婉婉曾经。。可能吃过贤妃送去的鱼。。”

    “是。”

    三问三答,两人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祁瑛将盒盖重新合上,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起义之初,父亲曾经跟他说过的那番话。

    “推翻旧朝,建立新政,立意是好,却难长久。”

    “人心贪婪,永不满足,旧朝暴虐之行肆意,焉知王朝之初的君王不是与你今日心怀同样之心?”

    “权力一旦到达一种巅峰,伴随而来的便是阴谋,背叛,辜负,诛心!”

    “漩涡中心呐,如今的美好品质,可能会在风暴之中,灰飞烟灭。”

    那时父亲问他,是不是想好了,一定要这么做,这条路一旦开始走,便永远没有回头路,要么称帝,要么所有人一起死。

    祁瑛那时候信誓旦旦的告诉他,跟随他的人,皆是赤忱之心。

    大晋王朝,定要开阔全新的诗篇。

    无奸臣佞贼,无毒瘤内忧。

    盛世安康,名垂千古。

    前朝后宫,同心同德。

    九仙旧臣,亲如一家。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座经历了千年风雨的王都,这座历经了各个王朝的宫墙,永远无休止的上演着权力厮杀角逐的戏码。

    野心和欲望,只会蓬勃生长。

    完美的桃源世界,只有姜婉一人,在为了他曾经说出口的‘誓言’,用生命维护着。

    祁瑛深吸好几口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喊出来的,是长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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