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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得坦然，好似真就是那么回事了，姜霆夜皱着眉头，追问道：“不是千银，那是多少？”

    他还要再问，一直沉默坐着的江莠突然开了口：“大娘子费心了，家中子女众多，个个要管，想来不易。”

    要切入郭氏的核心之处，就要先在边沿开一道口，沈玲珑，就是这道口子。

    姜婉的死给江莠拉响了警钟，她谁也不信，谁都要查，头一个要用来开刀的，便是曾与姜婉最亲近的郭氏。

    郭大娘子愣了一下，讪讪道：“女孩子，不懂什么的。”

    他还是更相信江莠的决定，江姐姐这么做，定然是有道理的。

    沈玲珑眸子亮了两分：“会写！”

    第069章 别小看了郭氏

    沈玲珑轻咬嘴唇，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靠谁也靠不住，她松开拽着姜霆夜衣袖的手，低垂着眼眸朝着郭大娘子那边走去。

    沈玲珑抬眼看江莠，想说什么，被江莠淡淡看了一眼，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若不是早先在郊外遇到了被追杀的沈玲珑，今日光是听沈玲珑和郭大娘子各自的发言，姜霆夜都差点相信这真的只是沈玲珑一个顽劣庶女的恶作剧了，而身为嫡母，郭大娘子的做法已经堪称完美。

    郭大娘子脸色难看，却还要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情摆平，正在肉痛得很的时候，眼见着江莠根本没有追究或多管闲事之心，她自然更愿意顺着江莠先把这件大事揭过去，是以赶忙柔声道：“承蒙丞相看得起，玲珑能替丞相写些东西，必能受益良多。”

    郭大娘子抬手，示意身边的婢女将东西给她，那婢女从袖中摸出来的，正是姜霆夜扔给那赌坊打手的银袋。

    江莠拍拍衣摆，站起身来：“追究下去，然后呢？”

    郭大娘子脸色冷下来两分，不过很快又笑起来：“丫头那字登不得台面，丞相大人看了怕是要笑话了。”

    待郭大娘子领着沈玲珑坐上马车走远后，姜霆夜才站到江莠身边：“到底是谁欠了赌坊钱，欠了多少，江姐姐就这么不追究了？”

    有了江莠的‘钦点’要见，沈遣使夜来得知此事，定然会对自己这个庶女另眼相待，多加关注，今日闹这么一出，沈家有这么个女儿的事算是人尽皆知了，再想用以前那些手段悄无声息的结果了沈玲珑显然已经行不通。

    江莠闻言轻笑起来：“会念书，那会写字么？”

    沈玲珑不管郭大娘子说什么，立刻道：“丞相大人，我读过书的，小时候爹教过不少。”

    手腕有千百种缘故可以提不起笔，需要代劳，加上丞相原本就是女子，刚到盛京时日不久，几乎闭门不出，难以亲近，沈家庶女能有如此机会陪伴丞相左右，就算只是代为抄写一两篇文章，那也是合了丞相眼缘之人。

    “无妨。”江莠和气的放下茶盏，捏住自己的手腕转了转，“原本霆夜也是能帮上忙的，不过男孩子的字到底粗狂放荡了一些，不如女儿家写来娟秀，沈姑娘若是会写字，这段时间便上府来帮我写些东西吧，我与沈姑娘有眼缘。”

    江莠侧脸看一眼沈玲珑，见她眼中神色愤怒又瑟缩，心中有数，不过人家嫡母都亲自上门来解释赔罪了，不让她把人带走，未免说不过去，是以江莠将视线移到姜霆夜身上，轻声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霆夜，还不快让玲珑姑娘跟着大娘子回去？”

    姜霆夜被郭大娘子这绕圈似的聊天法逗笑了，答非所问这四个字，郭大娘子深得精髓：“赌坊追出来的打手说，你们沈家欠了赌坊千银的巨款，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气？能砸坏多少的东西？值得上千银之数？”

    见江莠开口说话体谅自己，郭大娘子赶忙道：“辛苦不敢当，都是本分。”

    选定沈玲珑，是因为她有用，又正巧与郭大娘子仇怨极深，一心想要复仇且勇敢的姑娘，往往能在男人触手不及之处发挥过人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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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眼缘这三个字从丞相嘴里说出来，分量如何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郭大娘子原本还轻松愉悦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她看一眼江莠方才起就有意无意转动的手腕，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江莠也一样有可以应对的说辞。

    原以为这话说出来，总能让郭大娘子稍变颜色，谁知道郭大娘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掩嘴轻笑，一副无奈模样，半响后，才回了姜霆夜的话：“夜公子此等身份，就算在赌坊里头欠下千金之数，想必都是能赊下的，不为其他，只为公子姜氏一族的身份，便是这盛京里的通行证，赌坊不怕找不到公子，更不怕公子还不上这钱，可这丫头却不同，她砸坏的东西，不给个说话，扭头就跑，任凭是谁都怕她赖了不是？所以那所谓的千银之数，是追上去的打手怕人丢了的说辞，原以为公子知难而退，不会再管这事，人也能带回去，谁知道公子丢了袋银两还是把人带走了，丞相府三字说出来谁还敢追？真要欠了千银，沈家拆了宅子，怕是才能勉强还上了。”

    “抓人，查补，那么多钱，总要有个出处吧？”姜霆夜挑眉。

    姜霆夜更是困惑的看向江莠，几秒后，拽了一把沈玲珑：“回去吧。”

    途经江莠跟前的时候，江莠端起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突然问道：“沈姑娘可读过什么书么？”

    郭大娘子将银袋递给江莠，轻声道：“不过十两银子，妾身已经替这丫头还上了，公子的东西在此，因为不知里头有多少银两的缘故，还请丞相大人代为公证，若是缺了少了，沈家定然如数还上，答谢公子对我家玲珑的相助之恩。”

    怕自己的提点还不够明显，沈玲珑连连点头之余，江莠还不忘了轻声同她道：“回去仔细告知你父亲，明日丞相府的马车会去接你，不必担心。”

    有江莠这话撑腰，郭大娘子稍稍站直的腰板挺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一连串的解释和行径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姜霆夜当场石化，千两和十两也差的太大了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