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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想来将死之时,一定饱含着无尽的不甘与诅咒,才唤来了身为杀神的自己,于此空壳之中重生。

    既得再世,姜婉自然也容不得区区奴婢僭越尊卑威仪,左右自己,更容不得身边之人,另效他主,包藏异心。

    宋玉娇无能为力、报复不得的仇怨,她记下了。

    眼下品竹这般强硬,姜婉也由衷佩服她的勇气,她缓缓站起身来往前踏出一步,逼得品竹下意识往后退。

    姜婉依旧笑着,冷声开口:“你既不跪,便怪不得本宫容不得你了。”

    第016章 丞相回京

    打人踢人,哪里最痛,姜婉是清楚的。

    静月领着内府的人推门进来安置暖炉、放置银碳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跪在姜婉面前,一脸惊惶的品竹。

    她离开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静月片刻便收回了眼神,送走内府的人之后,便准备退到外面去。

    这毕竟是东曙的事情,静月并不想参和,但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里面的姜婉开口喊住了她:“静月。”

    静月叹口气,稍整理心绪,朝着里面进去了。

    姜婉没看品竹,正拨弄面前的香料勺子,往桐庐熏盏里面添香:“大晋宫规里,奴婢以下犯上,冲撞主子,该当何罪?”

    静月往品竹那里瞥了一眼,她虽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是一副倔强有理的模样。

    “回娘娘,可施以杖刑,鞭刑或跪伏之刑。”静月平静陈述,提及宫刑的时候,轻握紧了双手。

    姜婉是行军人,最看重的,就是忠诚和绝对服从。

    所以在制定后宫宫规的时候,姜婉也专门给叛主求荣,胆敢冷落懈怠主子的宫人们,立下了一套宫刑。

    这些年,后宫里从没有人敢挑衅皇后的威仪,各宫宫人尽心尽力,曾是宫中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这是大晋后宫独有的规矩,也是皇后姜婉独有的规矩,静月不清楚眼前这位公主对大晋后宫究竟了解多少,但脱口便问是何刑罚,还是让静月感到了一丝不适。

    拿大晋的宫刑处罚东曙带来的奴婢,静月看不懂。

    “公主!你。。”品竹抬头喊了一声,被姜婉扫眼看过去,惊得浑身冷汗,突然就明白了姜婉根本不是在吓唬自己,她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你会功夫吧?”姜婉的视线挪到静月身上,立刻就柔和不少。

    静月身子一僵,缓缓点了点头。

    她抬眸与姜婉对视的瞬间,总有一种自己乃至整个大晋后宫,都被姜婉了解得明白透彻的感觉。

    她觉得背后有些发寒,这位公主的眼神,总是会让她产生一些奇怪的错觉,不自觉向她靠近的错觉。

    “带她下去,于西偏殿外跪伏三日。”姜婉轻声开口。

    静月称是,钳住品竹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只不过品竹实在是挣扎得厉害,嘴里喊着一些荒诞放肆的话语,却无法让姜婉再多看她一眼。

    跪伏之刑,需得端正跪下,再双手交叠放于额前,躬身触地。

    不比杖刑鞭刑来得疼,但绝对比杖刑鞭刑痛苦万倍。

    静月收拾品竹绰绰有余,梅惜宫其余宫人也因为静月的来临而勤奋恭敬,品竹的受刑,让梅惜宫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静谧之中。

    快要晚膳的时候,撑着脑袋打盹的姜婉,才听见外面传来了轻声说话的议论。

    但没多久,就因为端茶进来的静月而闭上了嘴。

    她一脸正经,放下茶盏后又去添碳,屋子里暖烘烘的,静月的神色却凝重得像是结了一层霜。

    “她们说什么呢?”姜婉同她搭话,好像只是换了个殿阁来住,身边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晚来无事,闲话家常。

    静月蹲在那方,很久以后,才沉声道:“回娘娘的话,她们在议论丞相回京的事。”

    姜婉一怔,端着茶盏要喝的手顿住。

    她差点忘了。。算算日子,的确是该到京了。

    原本说好是要去接风的,多年没见,年初的时候,她似乎还盼着。

    短短几月的时间而已,已是天人两隔。

    她背弃了自己的诺言,没有等到两人再相见的那一天便擅自做决定离开了。

    姜婉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烟,半响后,放下了。

    第017章 殿外伤人

    盛京长街东南的尽头转角,排成长队的车马挤满了宽敞的道路。

    朱红府门前停稳一辆华贵马车,淡蓝色的绸帘里探出一只手,阳光照来,与玉齐色。

    马车里的贵人被搀扶着落了地,虽穿着男式改小的服侍,却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形来。

    她黑亮垂直的头发落于身后,冷清白皙的脸上一双黑眸锐利又淡薄,浅薄轻抿的唇角抿成一条长线,雪白的锦衣加身,原本不太明显的淡色绣线勾勒出的梨花图案在阳光下像是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微浪,风扬起细小的弧度,闪出几分花瓣柔嫩的褶皱感来。

    她孑然站在这里,单薄的身形也站出了一股冷清孤傲又让人难以亲近的气势。

    她抬头去看朱门上方的匾额,丞相府三字写得大气磅礴,威风凛凛。

    “主子?”义伯微眯着眼睛去看身边的人,见她这般站着,有些困惑。

    她微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垂下了眼眸,抬脚准备朝里进去。

    刚动,身后便传来了马蹄声阵阵,她回眸看了一眼,骑马而来的男子年岁约莫二十出头,正是年轻气盛又冲动鲁莽的时候。

    他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袍,俊美的脸上眉峰高耸,一双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年轻的王爷脱下了厚重的铠甲软盔,贴身合适的常服勾出年轻有力又线条流畅的漂亮身形来。

    祁道盯着站在门口的女子,冷声道:“丞相大人。”

    两年不见,他说起话来已经有了几分皇家宗室的贵气。

    他长大了,俊美的容颜虽然依旧,却多了几分临驾权利的气度和威风。

    少年时的青涩已经全然不在,他变成了一个厉害的陌生男人。

    江莠侧身站着,眼底落了微光,怎么都看不真切是何神情,她双手交叠收拢在衣袖里,轻声道:“靖王爷。”

    原本应该相熟的人,终究也是相顾无言。

    丞相府收拾了大半,正常起居已无问题。

    义伯此时正指挥小厮在墙上钉钉子,钉得端正后,才满意的点点头,用衣袖仔细的擦拭了一遍手中的木剑,然后郑重的挂到了墙上。

    这木剑跟了江莠许多年头了,边角早就起了毛,颜色也又深又旧,若仔细看,会发现木剑两面都歪歪扭扭的刻着字。

    一面写着“战无不胜”,一面写着“邪祟不侵”。

    一旁的小厮探过头来,小声问道:“义管事,这是个什么东西啊?这般要紧,挂在门口是有什么说法讲究么?”

    义伯眯了眯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早就进了里间的江莠背影,这才小声道:“好生叮嘱下头的人,进进出出都要小心些,这个东西。”义伯抬手凌空指了指那木剑,“这东西要出了什么差池,我可是保不住你们的,记下了?”

    小厮连连点头。

    等到义伯转身往江莠那边跟去了,小厮才又凑到那木剑前仔细看。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个三岁小孩儿也瞧不上的粗劣产物。

    不仅剑做得不怎么样,上边的字更是刻得如同狗爬。

    堂堂丞相,供个木剑镇宅辟邪,说出去谁信?

    小厮抠了抠脑袋,想不明白,听见有人喊自己,立刻便跑远了。

    泛旧泛黄的木剑静悄悄的立在墙上,堂堂正正,唯有剑柄顶端的一处微小裂痕,在透过窗檐的一缕明亮下,盛住了黄昏的日光。

    .

    翌日一早,宫里便炸了锅了。

    静月正在给姜婉盘绾发髻,就听见外面嘈杂声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婉探头看了一眼,等到静月绾好,才朝着外面出去。

    聚在殿外叽喳议论的宫人们一瞧见姜婉出来,立刻都闭了嘴垂首站好,姜婉环视过一排人的脸:“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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