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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这像不像我们的家？”

    第三章

    也许他只是发现了我可笑的动作而笑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我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条奇怪的鱼，仅仅是奇怪而已，我想，如果他缺钱，也许会把我送到实验室去卖掉，他有玫瑰，他有广阔的天地可以自由的行动，而我却只能守在这个小小的鱼缸里，放在角落里，等待他的目光和微笑。这些想法让我将一开始的激动全都打败了，取而代之的是伤心。

    他和玫瑰仍然过着“地下”生活，这都是在电视上的八卦看到的，人类的事情是我这条小鱼想不明白的，明明他们幸福的让我妒火中烧，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幸福呢。如果我能够开口说话，如果我能够去爱他，如果我能够拥有幸福，可是，现在的我只能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想象着这些如果。

    有时候他会讲一个人的孤独，家道败落，爸妈离婚，剩下一个人的孤单和落寞，玫瑰女人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到家的时候，我的眼睛涩涩的，鼻子有点酸，家是什么感觉呢，和我独自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的感觉一样吗？就是我和傻家伙一起在家里读书、看电视、听音乐的感觉吗？心底有什么东西好像被触动了一样，我必须停止这样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软弱，甚至是一种叫做悲伤地情绪在泛滥，我不能容忍自己如此的多愁善感。好奇怪，从前和一群朋友在那个大大的鱼店里，我们吃饱喝足，聊天跳舞，那时候多快乐，从来没有这样的让我觉得不安的情绪存在，我想这一定是我最近看了太多忧郁的书造成的，都怪这个傻家伙，没事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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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时刻，我竟然没来由的想起了玫瑰，而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底的嫉妒仿佛要将我点燃，我如此的渴望自己成为像玫瑰一样的女人，站在他的身边，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抚平他心上的忧伤。

    他讲他小时候快乐的童年，漂亮的花园里各种各样的花草，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园丁，看着满园的花花草草为他绽放，还会梦见漂亮的花仙子们和他一起飞舞，妈妈每天做好美味的饭菜，一家人在大大的葡萄架下快乐的聊天。他将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会闪现出一种明亮而又温柔的光辉，目光好像早已透过我走向不知名的远方。

    平静的海面将一切都湮没在最深处，只有一个家伙显得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海里，仿佛和周围的一切那么不协调，可是一切又显得那么自然而然。那个家伙怎么这么面熟，我在哪儿见过？鱼店吗？白白的鳞片，红色的斑点，那不是本鱼大人吗?我怎么跑到画里面去了。

    即使我多么渴望看到他，轻轻的抚摸他的眼睛，望着他微微的笑，那也只能是一场白天做的梦。他永远也不会懂得我的思想，甚至连我拥有思想这回事他也不会相信。

    是啊，这轻轻的一句话，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我，家，这就是家，他说这是我们的家，他的脸在暗暗地灯光下显得朦胧，透过清澈的水，透过厚厚的玻璃，透过阻隔在我们之间的空气和尘埃，透过一个人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一种诱惑，忽然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想要跳出这片狭小的天地，走进这个人的心里，看一看他心底的悲伤和快乐。

    想不到这个傻家伙还是挺细心的嘛。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讲玫瑰如何在他落魄的时候帮助他，在他伤心的时候拥抱他，陪他伤心陪他流泪，看着他说起玫瑰时的温柔表情，那是我在他演的电视剧里从未见过的，这让我多多少少有些嫉妒，不过玫瑰唱歌还真是好听呢，他们在一起应该是很幸福的吧。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快乐的吧。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仍然沉浸在这些矛盾的想法之中，时而兴奋不已，时而落寞不堪。而这些情绪，经过命运的搅拌，成为我日后生活里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早在那幅画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应该感觉有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将要在我身上发生，可是我竟然一无所觉的过着这种惬意的生活。

    他就那样微微的笑着，自顾自的说，“这是我在影迷们送来的礼物中发现的，多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养了一条鱼呢，这个背影似乎不太像我呢，要比我高大一些，估计是哪个业余画家画的吧。”

    蓝的让人炫目的海，在月亮的照拂下，显得平静而温柔，站在海边的那个背影，有些单薄，仿佛要和海融为一体，他一定是在凝望着大海，又像是透过大海在凝望什么，在平静的情绪下面掩藏着某种让我心动的东西，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我。那个背影，仿佛在某一个梦里出现过。他是华天吗？

    “我们”，多么优美的一个词，在美丽的大海深处，拥有一个我们的家，这是我的家，我们的家。

    电视看多了也会厌烦的，开始想念那个傻家伙傻傻的瞪着我的呆样子，有时候又仿佛听到他对我读书时略带磁性的声音，还有他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耳垂上一粒小小的黑痣，我一定是看电视看的太无聊了，怎么会想他呢。

    我想一定是有什么液体从我的身体顺着血液涌了出来，我甚至第一次感觉到我的血液在身体里流动，这一刻，我似乎忘记了我是一条鱼，我清晰的感觉到心在跳动，我和他是一样的，拥有同样跳动的心，还有情绪、眼泪、思想。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有这些念头，当这些念头日益生长壮大，我才明白也许我们的相遇原本就是个错误，然而，在很多年以后，我仍然没有后悔过与他相遇。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离奇而又复杂。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这样的生活是十分惬意的，除了他要出门的时候。

    这样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姑娘来给我拿吃的来，这个小姑娘平时会来打扫一下卫生，她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华天让她每次离开的时候都要把电视机打开，家里明明没有人啊。

    又是一身疲惫的回到家，看着他一脸神秘的走到我面前，看的我心里直发毛，要不是鱼鳞太厚，估计那鸡皮疙瘩早就掉一层了。

    这么想着，我就可怜起自己来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恨他。

    归根到底，我只不过是一只平凡的小鱼，即使懂得人类说话又不能代表什么，电视上不是也有些报道说，有的人类懂得鸟类的语言，有的人类还在大树上居住，我只不过是恰好懂得人类的语言，有着人类相似的思维而已，顶多也就是个“超鱼”，难道我要奢望像他给我读的那个美人鱼一样，为了那一天的时光而变成泡沫，即使我想变成人也找不到那个女巫。

    而他对于这一切当然是一无所知，可能永远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