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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天气也还未入冬,杨府上下这么多人侍候着,母亲怎会突然病得这么重?
到了杨府进了正院,便能闻见空气里浓重的药味。萧景澄不由脸色一沉,正巧迎面走来了杨景沅与他的乳母,萧景澄便索性将孩子从乳母手中抱了过来,边走边同他说话。
“娘为何突然病了,可是你惹她生气?”
“没有,哥哥信我,我很乖的。”
“那母亲怎么就病了呢?”
“大概是表姐气的她吧。”
“表姐,哪个表姐?”
“就是蒋家表姐。”
杨景沅人虽小脑子却灵活,一张小嘴吧吧吧颇为能说会道,把蒋妍来府上同母亲关在一间屋子里说话的事情一一说了。
“我悄悄去看了,她们两个拉着手在哭,一定是表姐惹母亲生气了。表姐才走母亲就病了,咳嗽得可大声呢。”
“除了咳嗽还有别的吗?”
杨景沅仔细想了想,诚实道:“没有了,母亲咳嗽了喝梨汤,晚饭还说想吃冰糖炖肘子。”
萧景澄还未走到李氏的房门口,已是从杨景沅口中问出了一切。
然后他把孩子交还给乳母,自己挑帘进了李氏的房间。
外头堂屋内点着熏香,却也掩盖不了浓重的药味。李氏坐在次间的长榻里,正掩着嘴咳嗽。见萧景澄进来她咳得愈发响了,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从身体里咳出来。
萧景澄便劝她道:“母亲若想见我派人过府便是,何必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是药三分毒,没病时吃药不觉得难受吗?”
被戳穿了把戏的李氏面露赧色:“还不是担心你要死要活,怕直接叫你过来你不肯罢了。”
“怎么会,母亲召唤儿子自然是要来的。”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了。我是真怕你……”
李氏想提余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生怕说出这个名字会刺激到儿子。想了想只得换个方式道,“人生无不散的宴席,你与她的这一场既是散了,往后便别想了。这世上的好姑娘不止一个,你也该快些走出来才是。女儿家的年纪都很矜贵,你总不好为了一个耽误另一个吧。”
萧景澄知道她什么意思,蒋妍刚来过,显然母亲又动了让他娶妻的念头。
只不过77ZL现在的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余嫣就在身边,他觉得令她当正妃侧妃都无所谓。反正只要他一直待她好便是了。
可现在她人不在了,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接纳别的女人。他只想每日回家后看到他心爱的女子坐在灯下等着他回去,替他除掉外衫,替他绞帕子擦脸,再陪着他一道用饭。
夜晚沐浴过后,二人便会缠绵到一起。若她身子不适他便轻点,或者索性搂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他对余嫣早已不是单纯的欲/望之情,那是想要完全握在掌心护着她一世的感觉。
可惜,她没有给自己机会。
到底为什么突然要走?萧景澄始终觉得这里面必定有蹊跷。他如今忙着寻找余嫣的踪迹,等过些时候腾出手来,定要把这个查得清清楚楚。
不是为了贺庆舟。他本能地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听贺庆舟和那几个船夫的描述,余嫣根本不想和人私奔,到最后她甚至是主动留在那艘破船上的。
她就是想死,可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得她不得不寻死?
萧景澄一面沉思一面听李氏说着蒋妍的种种:“……所以我说妍儿真是个好姑娘,连你的妾氏没了这种事她都能这般大度,还跟着掉了眼泪。这样的姑娘如今可真是难寻了,你可不要错过啊。”
萧景澄本不感兴趣,但听了这番话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母亲你说什么,她为了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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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澄走出杨家的时候,已近黄昏。
严循一直等在外头,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走近了才发现他薄唇微抿神情凛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严循脚步一顿,下意识便停了下来。
这是跟太子妃殿下吵架了?
萧景澄只淡淡扫他一眼,沉声吩咐:“去查一查蒋家大姑娘,看她最近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是,王爷。”
严循立即应下,心里却多少有些疑惑,王爷向来对蒋姑娘不甚在意,为何突然要令他查蒋妍?
难不成王爷因为余姑娘的事情伤心了几天反而想通了,准备要跟蒋家联姻了?
萧景澄没有解释一句,只大步迈上马车,吩咐车夫道:“去衙门。”
马车顶着夕阳的余晖朝皇城司的方向驶去,车内萧景澄闭目养神,脑海里闪过方才与母亲的谈话。
李氏的一句无心之语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余嫣失踪一事知者甚少,别说寻常百姓,就是那几个涉事船工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几日不管是江面上打捞也好,城里四处搜查也罢,一般人都只当是皇城司办案在搜捕逃犯。
连贺家也只有贺老爷并夫人知道内情罢了。
文懿院那边也是一如往常,并未遣散任何侍候的奴仆,除了少了一个余嫣其余人都各司其职未曾有过变化。
既如此蒋妍是怎么知道余嫣失踪甚至掉江之事,还来杨府陪着母亲掉了几滴眼泪?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77ZL闺阁小姐,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点。
若说不放心派人查他的私生活倒也罢了,查得这般仔细且消息灵通,倒叫人怀疑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
敢收买他的人,这个蒋姑娘只怕远不像母亲说的那般温柔贤淑。
萧景澄睁开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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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循办事速度很快,不过几个时辰已将蒋妍最近做过的事情查了个一清二楚。
“王爷料得没错,那蒋姑娘确实一直在盯着文懿院那边。想来也是对余姑娘不放心。”
“那她可有对余嫣做什么?”
“那倒没有,至少蒋姑娘没有亲自动手做什么。只是属下也查到,蒋姑娘的贴身丫鬟最近曾见过一个人。”
萧景澄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严循便又道:“那丫鬟先是去了将军胡同,且还去了不止一次。臣向左邻右里打听过,那丫头找过几次温良夫妇。”
萧景澄手里的动作一顿,冷冽的目光立马看了过来。严循不敢耽误,继续往下说:“属下查过,那是早先的事情。就在那丫头去找过温良夫妇后没多久,便发生了街市上温良的妻儿与余姑娘纠缠一事。后来王爷令我帮他们搬了家,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也去过他们新的住处。每次去皆是给钱给药,邻里亲眼见过那小丫鬟领了个大夫上门给温良看病。”
萧景澄是极为聪明的人,一听严循提到温良便已猜到了后面的事情。
蒋妍与温家非亲非故,若非为了对付余嫣,她绝无跟人交往的道理。
所以余嫣会逃,她一定从温良口中得知了她父亲案件的真相,知道了他才是这个案件的主审官。
是他罢了余承泽的官将他抓入大牢,也是他派了皇城司的人抄了余家,令她流离失所。
这一切确实是他害的,而余嫣一定很恨他,恨到不惜以死来报复他。
想到她落入水中的情景,萧景澄只觉心口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再怎么防着守着,那个秘密还是被余嫣给知道了。
萧景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复又问道:“可曾查到温良是何时见的余嫣?”
“已查到了,应该就是余姑娘去法净寺那天。那日因余姑娘突然被张家的人所掳,属下忙着找人竟不曾留意到温良夫妇也去了那里。也不知他们何时见了余姑娘,同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事儿确实是赶巧了,一日之内发生了两桩事,且另一事当时闹得更大,便叫所有人忽略了温良这件事情。
若不是王爷令他去查蒋妍,只怕他们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个蒋姑娘确实杀人诸心,懂得用余姑娘最在意的事给她致命一击。
“有没有查过,蒋妍是如何知道余嫣这些事情的?”
余嫣在意父亲的案子,在意到曾与自己起过争执一事,若非她身边亲近之人是不会知道的。蒋妍懂得抓这个软肋,便一定是77ZL有人同她说了什么。
果然萧景澄一问严循立马就道:“属下已经查过,蒋姑娘与余姑娘身边一个贴身照顾之人,最近来往颇为频密。说起来此事还要多谢蒋家二姑娘。”
那蒋家二姑娘名叫蒋妩,素日里就与蒋妍不对付,姐妹失和的消息在京中的贵女圈已是人尽皆知。
严循打听到这一点后便索性冲蒋妩下了手,从她那里问出了不少东西。
“那蒋家二姑娘是蒋姑娘二叔的长女,她日夜派人盯着蒋姑娘,所以对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清二楚。只是先前她并不知道此事与余姑娘和王爷有关,便没有放在心上。”
“她整日盯着蒋妍,所为何事?”
“听说是为了一桩人命。”严循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据传几年前蒋家曾没了一个三姑娘。那姑娘乃是二姑娘的嫡亲胞妹,出事时还不到十岁,听说容貌颇为出众,又因出生时蒋家二老爷正好高升,是以全家上下都对她极为宠爱。却不料某日与家人出去游湖时,不小心跌落水中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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