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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高考最重要。
反正无论什么时候,她人生的重要排序里,永远不是他。
沈沐淮扯了下嘴角,不是问他想怎么算账吗?他想到了。
才刚想到,他就发现,四周忽然纷纷传来目光。
懒散将目光回过去,扫到某处时他视线微顿,才意识到四周传来目光的原因——宴莞尔正站在教室门口,遥遥望着他。
“哦吼~!”黄毛直接吹了个口哨,“又来了,看样子学神要追你哦~帅哥!”
沈沐淮没理他,径直站起身,朝宴莞尔走去。
昨天突然得知沈沐淮自杀的事,宴莞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她逃了。
一整晚都没有睡意,想了一整晚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弥补他,后来她发现,没有办法弥补。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幸好他还在这里,还能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所以她下定决心,无论他想怎样,恨她也好,报复她也好,她都认。
沈沐淮慢条斯理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整个教室的前后门,到两米、一米、半米,最后只剩一掌之隔。
他却依旧没停下脚步,如猎豹一般,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危险缓缓靠近。
再靠近一点,他们就会接触到。
宴莞尔退后两步。
沈沐淮徐徐俯身靠近她,在她觉得快要被他铺天盖地而来的存在感逼到窒息的时候。
“啪!”教室门被他关上,隔绝一室八卦眼神。
“有事?”他缓缓直起身,远离她。
四周有新鲜空气传入,宴莞尔不动声色加重呼吸,让自己身体里多拥有一点氧气,让自己更清醒地,面对他。
她将手中的牛皮纸袋提起,递到他面前。
沈沐淮垂眸瞥一眼,玻璃瓶内晃荡着白色的液体,是牛奶。
他没说话,缓缓掀开眼皮,就这么眸色幽幽地看着她。
宴莞尔从与他重逢之后,便再看不清他眼中情绪,她也不想猜,“热牛奶,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喝点热牛奶,养养胃。”
沈沐淮没接,她手臂依旧直直举着。
他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假惺惺给我送点牛奶,我就会放过你吧?”
“没有。”
因为她他发生了那么糟糕的事,还做过她不敢置信的事,现在又专程从烟州转来绵中,宴莞尔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只想对他好一点而已,这次,是真心的。
“那你来做什么?”沈沐淮声线冷硬。
“送牛奶啊。”
宴莞尔强颜欢笑,手腕朝上轻挑了下,不经意的,视线在他手腕处落了眼,他依旧带着手表。
回忆起重逢后的这几次见面,他手上的手表好像就没摘过。
而他从前,不戴手表。
想到表带下隐藏的伤痕,想到他漂亮的手腕从此都会和表带绑在一起,宴莞尔心尖就控制不住地,泛起酸。
酸楚自心脏起,源源不断地传入血管,再被血液输入到身体的各个地方。
最后表现出来的,是眼尾渐渐蓄起的红意。
又一次,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肢体已经先有了动作——沈沐淮接过她手里的牛奶,因为注意到她眼眶泛红。
接过来后又觉得自己没用,于是提着手袋的手指渐渐收拢,指间嵌入掌心。
都说十指连心,原来掌心也连心,不然为什么,他的心脏现在会变得这么痛?
宴莞尔咽了咽喉咙,将喉头那股哽咽之意咽下,现在找补已然太迟,但她依旧解释:
“我没有想要让你因为牛奶就放过我,我只是来问问,你想好了吗?”
你想好,要怎么报复我了吗?
其实她只是出于给他送完牛奶后,没话找的话,没有预料到沈沐淮答:“想到了。”
她愣怔了一瞬,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问他:“是什么?”
沈沐淮漫不经心地说:“听说你现在成绩很好,那么给我补课吧,我休学了一年,高二的功课还缺一个学期。”
祁嘉石之前告诉她,他得了重度抑郁症,他吃了一年多的药。
没有告诉她,他还休学了一年。
是了,宴莞尔责备自己的不敏感,他抑郁那么严重,转来绵中直接读高二,这种种分明都表现出,他有休学一年。
“为什么休学?”她想要听他亲口告诉她。
在她沉默的过程中,沈沐淮以为自己只会听到两个答案:
好,或者不好。
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他为什么休学。
他静了一瞬,而后别开视线,“因为要照顾我爸。”
不是的,你这个骗子。
明明昨天才说,和沈冠玉关系疏远了,沈氏又不缺钱,既然关系疏远了,有的是钱请护工,怎么又还会让他休一年半的学去照顾他。
宴莞尔上齿咬紧下唇,半晌,才缓和过心头那阵晦涩情绪,答应他刚刚的要求,“好。”
至少他还想好好学习,还想变得更好。
想到这里她内心颤了一下,命运真是捉弄人,曾经她想尽办法让他学会抽烟、让他打架让他变坏,现在竟然也是她,想帮他变得更好。
与安静走廊一墙之隔的教室里,被门隔开的八卦眼神从窗户中你争我抢地露出来。
他们看到好奇怪的一幕:
教室门口的一对璧人,一个浑身都沾染着危险气息,慵懒自如地站着;一个浑身都是乖乖女的气质,亭亭玉立。
可偏两人的神色却像是相反。
本该自如的人神色紧绷,该紧张的人却神色自如。
宴莞尔直视着沈沐淮:“从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放学。”
“好。”
约定好时间后,宴莞尔便离开。
沈沐淮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远离,直至消失不见。
“人已经走远啦!”黄毛从窗户处冒了个脑袋出来,“你们真搞上——”
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沐淮忽然射来的冷如寒冰的眼神给冻得一顿,他赶紧打自己嘴,“错了错了,我就是想说,你们关系还挺好......”
虽然氛围很奇怪......
沈沐淮懒得理他,提着牛奶径直走回座位。
... ...
晚上放学,沈沐淮没急着走,他在等宴莞尔。
在等她的时间里,他陷入自己思绪中。
他原本以为,报复她,自己会很痛快的。
可为什么,无论是想到报复她的方式,还是进行报复她的过程,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痛快,且依旧焦躁呢?
这种躁郁的感觉,从在烟州婚纱店门口见到她开始便在心中升起,在来绵城碰到她后、在揍她男朋友后、在听音告诉她他会找她算账后,他都以为这种躁郁感会消失或者说减轻一点点。
但没有,一点都没有。
沈沐淮烦躁地用掌心撑着额头,修长手指插入发间,收拢手指将头发抓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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