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7(1/1)

    那哀嚎没有停止。

    直到数十年后,年迈的捕快仍偶尔会提起那天的事。

    “我吧,也见过不少妻离子散的事。”他总会以这句话作为开头,“可是那样子的……真就只见过一次。”

    “那小孩啊,简直像是要跟着一起去了似的。那模样,真是瞅着都让人害怕。”

    “让人害怕……可是也……可是也……”

    时隔多年,他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孩子扭曲的面容。

    狼狈,扭曲,不似人形。

    却能让人忍不住,跟着他掉下眼泪来。

    “可是也,让人看着,打心里……打心底最里头觉得难受啊。”

    第121章 未变 [VIP]

    干净布料的香气。

    身子底下柔软熨帖。

    白芨睁开眼睛, 望了望四周。

    此刻显然是夜里,四周昏暗,不太能看清环境。她只知道自己是在床上。

    没有死……吗?

    蜜一般的喜悦一下子充满了心脏。

    她还活着。

    她竟还活在此世!

    她猛地坐起身子, 试图和人分享喜悦。

    也就是在她有动作的那一刹那, 有人极惊喜地出声, 道:“白姑娘,你醒了?”

    白芨愣了一下。此人的声音她从未听过, 必定不是她的熟识。

    实际上,在意识到周身有人的一瞬间, 她就意识到了更加严重的事。

    生死蛊。

    有生死蛊正牵在她的身上。

    而中蛊的对象,就在她周身两步之内。

    生死蛊, 纵是在蛊术之中也算是顶头的恶蛊,她必然只会在深陷大危机迫不得已之时才可能会用,也必然只会对大奸大恶之人使用。

    如今,她却对人用了生死蛊。

    瞬息之间,白芨便回过了味来。虽然不记得前因后果,但此时, 她定是正被歹人所威胁, 否则绝无理由会对对方下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在记忆的最后一刻,楼醉仙正在她的身边。可现在, 她却莫名其妙就到了要给人下此恶蛊的地步。那醉仙去哪儿了?其他弟弟呢?他们现在正在哪里?

    ……

    …………

    话又说回来……她为什么会懂得如何给人下蛊……来着?

    她明明……不久前才刚刚从决芒那里听说了“蛊术”,为何忽然之间就变得如此精通了?

    此事太过不同寻常。可如今她难保自身,亲人也不知所在何处,一时竟无法沉下心去探究。

    就在她沉思的工夫, 身边的人也纷纷有了动作。

    有人刹那间赶到她的身边, 低声询问道:“可有哪里不适?”此人声音低沉, 却甚是温驯关切。与此人一同而来的, 还有热茶的香气。那人把温热的茶水送到她的嘴边,轻声问她:“喝点水吗?”

    又有人显然是重重地松了口气,笑道:“听闻姑娘忽然昏倒,还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无事便好。”

    “真是吓人。”最初开口的那个男子也再次出声,道,“白姑娘,若是这蛊会让你昏倒,你得早些说啊。看把人吓的,围着你守到现在,就怕你醒不过来。连刚刚弑师整的到处大乱的人都蹲这儿等着你醒呢。”

    环境昏暗,白芨只看得到人影幢幢。

    她听得出,她的周围有三人,都是青年男子。

    听这三人说话,倒像是极关心她似的。白芨却当然不会只看表面。若非大奸大恶之人,她至多只会给一个镇心蛊,绝不会下生死蛊。

    她会下此恶蛊,便也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这几人会如此刻意与她交好,难道是因为同伴的性命正因生死蛊被攒在她的手中?

    于是,白芨无视了这几人的关切,开口直奔主题,道:“我身边的男孩在哪里?”她问的是意识最后一刻还在她身边的楼醉仙。

    “……男孩?”

    “在我身边的那个。”白芨补充道。

    “……未见过什么男孩。”那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回应。白芨感觉到,他正是中了生死蛊的那个。

    这样的人所说的话,必然是不可信的。

    于是,白芨推开中蛊男人递来的茶杯,声音冷了下去,最后一次问道:“跟我身边的那孩子,他现在在哪儿?”

    这无疑是白芨最关心的事。只要确认了重要之人的安全,其他一切都可以再议。

    “男孩……”有人苦恼地敲了敲床沿,“没见过有什么小孩啊。白姑娘这是做梦了?”

    “白姑娘……可是模糊了梦境与现实?”声音温和的男人也开口,问道,“做了什么梦,可否讲予我听听?”

    白芨便不打算再与他们周旋下去了。

    白芨催动了母蛊。

    中了生死蛊,便就是任由下蛊者鱼肉的了。我生你生,我伤你伤,我死你死。

    白芨催动母蛊,足以杀死自己。而在生死蛊的牵制下,她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会被转嫁到中蛊者的身上。

    果不其然,在她催动母蛊的一刹那,身旁的男人身体重重一僵。

    ……却也只是重重地一僵。

    白芨惊讶了起来。

    她挂心弟弟,根本不打算与这几人再做纠缠,所以上来便没有留手,免得这几人心存侥幸,接着糊弄于她。

    因而,此时此刻,这个中蛊的男人应当是极其痛苦的。

    白芨满以为这人会摔到地上去哀嚎,给其他二人以威慑,让她更容易问到实话。谁成想,对方竟只是僵硬了身体,哼都没有哼出一声来,就连手中的茶杯都还端得稳稳的。

    他的反应太小,另外两人竟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

    那人慢慢将茶杯放到桌上,调整了两次呼吸,而后开口,低声道:“生气了吗?”

    他正在被她钳制……甚至是折磨,却竟连丝毫的急躁与恼怒都没有,反而态度更加软和,简直像是在哄她的脾气似的。

    明明该是一招杀手锏,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这让白芨有了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她不由得地生出了些许不安,下意识地加大了催动母蛊的力度。

    对方猛地一颤。这回,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男人正在向屋子中央走去,边走边道:“我去点个灯。”

    白芨没想到,身旁这中蛊的男人闻言,深深呼吸了一次,竟再次说出了话来,道:“遮些光,别刺了她的眼睛。”声音竟一如往常。

    “这还用你说?”点灯的男人颇为不屑地回嘴,“这半天没点灯,不就是怕白姑娘刺了眼?”

    “醉仙,你不舒服吗?”此时,声音温和的男人忽然开口,道,“打方才起,你就呼吸不畅。如今开口,也像是——”

    灯光被点了起来,又被人细心地用手掌遮去半片,模糊了烛光。

    “——强忍了什么似的。”

    借着温和的烛光,白芨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面前,那中蛊的男人正紧紧地咬着牙,脸上尽是汗珠,手掌几乎要把褥单抓破。

    白芨刹那间停止了母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