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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不是空穴来风的预感,似乎是基于她的知识……某些……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的知识。
干净而锋利的刀刃划开了肌肤。
决芒的速度极快,猛地便从其中掏出了一条如蛹一般的东西。
才一见风,那沾满了鲜血的蛹便骤然化为了蝶。
决芒一把将蝶扣入碗中,手中动作不停,飞快地为白芷缝合伤口,动作利索得极为惊人。谁能想到,剖开人的胸口竟能如此平淡无奇地度过。
他的确是顶尖的医者,难怪有那样的自信。
白芨在一旁帮忙止血,很快就稳住了白芷的情况。
在确定白芷并无异常之后,决芒洗干净了刀,再次浇了酒。
蛊的历史,源远流长。历史上,不泛有圣女圣子夺取其他母蛊谋求更强力量的例子,亦有人对此做过研究。
决芒读过无数古籍,终于研究透了母蛊的运行方式。但凡与医术相关,他就有着绝对的自信。他明白该如何夺蛊。
他就地一坐,连麻药都没有用,咬紧牙关,直接用刀剖了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他便将蝶握入手心,按照无数次预演稔熟于心的方式,将它沾了自己的血,置于伤口之中。
*
为了使信徒对信仰有所畏惧,宗教教义通常都会有所威吓。
比如,苗谷有言,常人若夺取圣女圣子的母蛊,大逆不道,将会遭到天罚。
生灵涂炭。
决芒信仰虔诚,依托的却是内心深处对蛊的崇敬,实际从未相信过这样的威吓。
何况,哪怕真有天罚,若能换回妻子,让懂事地躲起来悄悄哭泣的孩子再次拥有母亲,让他最心爱的女子再次获得生命,也是值得的。
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过去篇快完了呢。
说起来,挖蛊这个细节被我给忘了,就在翻之前的录音备忘录。没想到居然找不到了……感觉好像是不小心删掉了……很绝望。没办法只好重新想重新圆QAQ
不过,虽然没找到挖蛊的录音,但是居然找到了过去篇的初设定。和现在比起来可以说是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了233333
2020.09 的初设定,过去篇和白芨一起的小孩不止三个,而是一小群聚集在庙里的小乞丐。其中刺心钩是小乞丐们的老大,从小就是很吊很不好欺负的样子。而陆清衡的初设定反而是小天使,设定年纪只有四五岁,比庙里十岁左右的孩子小很多。因为白芨是个忽然跑进来的大人,别的孩子多少都对她有些排斥(但是基本都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排斥,最后也不会完全不管女主),只有陆清衡是表里如一小天使,在普遍态度有些排斥女主的群体里单方面帮助女主,教女主底层生活技能,一直在照顾她。
是的,初设定白芨不是一来就照顾小孩的人,反过来一开始是被小孩子们照顾的。因为初来乍到嘛,根本没有生存的能力。
听录音还发现了一小段剧情,讲的是刺心钩口嫌体正直,外冷内热。说着不接受白芨,最后还把自己的稻草铺让给她了,自己和别人一起睡。结果因为小乞丐们不会很奢侈,稻草本来就是刚好合适的,刺心钩半夜就被挤到冰冷的地面上了。而白芨从来没吃过睡稻草的苦头,晚上根本睡不着,起来就发现刺心钩睡在冰冷冰冷的地面上。(而她还在嫌稻草不舒服)
白芨很感动也很愧疚,就把刺心钩抱在怀里,和他一起睡。因为有小孩子取暖,反而能睡着了。
而刺心钩其实是一个很警觉的孩子(底层求生嘛),早在白芨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却一直在装睡,任由白芨把他抱在怀里,又和他一起睡。
因为从出生以来,就从来都没有人抱过他。
第120章 细烛 [VIP]
羸弱的凡人, 往往会将无力抵挡的大灾难称为——
天罚。
*
决芒真的做过许多研究,十拿九稳。他比谁都要明晰蛊应当存在的位置。
他熟练地将母蛊放到了最正确的位置,正要缝合伤口。
他骤然感受到了剧痛。
不是伤口的疼痛……实际上, 硬生生剖开胸口的疼痛与其相比竟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疼痛。激烈而澎湃的痛苦犹如巨浪, 似乎能在一瞬间将人逼疯。
他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小小的枯叶, 无论如何都无法把控哪怕丝毫的航向。他于刹那间切身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与不自量力,意识到了自己正尝试控制怎样的巨物。
他意识到, 自己失败了。
“跑——”他吼出声来,声音因痛苦而变调, “跑——”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母蛊钻进他的血肉,却片刻没有安生。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他仍旧能够听到外界传来了清晰的嗡嗡虫鸣,由近至远。
仿佛天下的虫子都正在向此处聚集,便是傻子也知道此地不妙。
“跑——”他下意识对白芨声嘶力竭地喊道,“带上白芷——”
实际上,这根本不用他说。
暴动。
白芨的脑中冒出一个词来。
蛊的暴动。
没有驭蛊之能的人,若强行驭蛊, 便会使母蛊失控。母蛊失控所产生的暴动足以摧毁方圆百里的生灵, 其情形犹如人间地狱。
苗谷中人畏而不谈,认定其为“天罚”。
白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为什么会懂这个。但她比谁都知道,此刻,大事不妙了。
虫鸣。
铺天盖地的虫鸣。
从近至远,越来越多的虫子都受到感召, 疯狂地向此处聚集。
白芨一把将楼醉仙向门口推去, 急切道:“快跑!带上红叶和清衡, 往城外跑!”
楼醉仙当然不会一个人跑。他紧紧地握着白芨的手腕, 要拉她一起。
“阿姐不能跑。”白芨推他,“听话!”
这也许是楼醉仙第一次不肯听她的话。他用尽了全力拉她,非要她和自己一起。
但白芨不可能走。
白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不能走。
平凡人是没有驭蛊之能的。驭蛊需继承苗谷所谓的神圣血脉,绝不是随便如她一般的市井女子能行的。
白芨无心考虑自己为什么会懂得这个,她只是觉得……也许自己能行。
……必须能行。
否则,她身后的这个孩子,还有她所爱的所有人,也许都将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先是整条街道,然后是整个永宁。甚至也许会波及临城,直至母蛊燃尽生命——
“天罚”才会停歇。
白芨不信天地,唯信自己。
平凡人无法驭蛊,除却无能,亦有对驭蛊之术不熟悉的缘由。就像从来没有驾过船的人,若忽然被扔到风暴中央,必然无法抽身而退。
但若是曾无数次驾驶巨轮驯服过风暴的人,纵使将巨轮换成一片小舟,仍有可能出现一线转机。
白芨的头脑从未如此清明过。
她什么都不记得。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自信的本能。
她会成功。
她刹那间伸出手,用手指探入决芒血淋淋的伤口,将母蛊徒手挖了出来。
在那个过程中,她感受到,决芒的心脏已经没有在跳动了。显然,他的生命早已悄无声息地被母蛊吞噬殆尽了。
白芨没有丝毫感慨。她全部的精力都只集中在一处,没有半点分心。
没有犹豫。
没有迷茫。
下一刻,她就剖开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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