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3(1/1)

    他自小优秀,是兄弟姐妹中最俊秀,最聪明,也最能干的那个,仿佛鹤立鸡群一般突出。

    但并没有人会为他高兴。

    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含着金汤匙被娇惯着长大的。唯独他,从小受尽了白眼,夹缝中过活。

    因为他的母亲是清河名妓,是下九流的女人。

    而他是□□之子,是妾生的庶子。

    嫡子是主,庶子是仆。

    庶子俊秀还是聪慧,没有人会高兴,只会恼怒,会看不顺眼。

    他嫡生的哥哥弟弟各个都是草包,本就不那么聪明,还被娇惯得纨绔。唯有他,诗书经商,习文习武,皆是一点就通。

    他的父亲是曾挣扎过的。他曾严厉地教导他的嫡生兄弟,哪怕能出一个撑得起场子的也好。只可惜,有名的夫子换了不知多少,钱涛涛撒出,见不到一点水花。恩威并施,得不到多少效果。

    反倒是喻红叶,都不需夫子,只是自己找了书看,就学得懂诗文,写得出文章。只是去街上逛逛,在账房探头探脑,就看得懂账本,搞得清生意。

    于是,在努力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喻红叶的父亲终于不得不将目光投到了喻红叶的身上。

    给他兄弟请的夫子教了他,终日不展的愁眉舒展开来,一日对他父亲夸他八次。

    他的兄弟怎么都学不会,也不肯费力去学的经商之道,要他学一学,点了就通。

    喻红叶的父亲心里堵得难受,却不敢打压他半句,反而尽心尽力地教,还要时不时地捧捧他,给些恩惠,叫他知道“家中温暖”,叫他知恩,叫他对亲人有感情。

    再言辞引导,让他把这份感情回馈到他的兄弟身上,让他心甘情愿地尽心辅佐,不争不夺。

    此时,喻红叶的母亲重病了。

    这更让他的计划顺利。他哄着那孩子,告诉他他给她娘请了最好的医生,让他好好读书。只要他好好读书,好好经商,日后好好辅助他的兄弟,他一定请最好的医生,给他娘用最贵的药,把他娘亲的病养好。

    他是这么说的。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纳妓子为妾本就是他年少无知之时留下的污点。

    而唯一的一个聪慧的儿子,最好也能真正地认正妻为母,对他家更加死心塌地。

    他装模作样地请了最好的医生,开了“最好”的药。

    那孩子果然对他亲娘感情不浅,真的因他的承诺而加倍努力地学习,还要不断地往上扶一扶他的兄弟。

    无论课业多么繁忙,他每日都要跑到他娘住的偏房去,亲手给他娘熬药,看着她喝下去了,才会回去上学。

    一直到他娘去世。

    第111章 安抚 [VIP]

    一直到今天, 喻红叶的父亲仍旧很后悔那日的失误。

    那是喻红叶的亲娘下葬的时候,喻红叶的父亲主张办了个体面的葬礼。一来是想让喻红叶更死心塌地,二来也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他喻家死了人, 哪有太寒酸的道理。

    可是, 正妻哪会对这种事有好脸色呢?喻红叶的父亲便只好安抚她, 说出了些实话。

    回想起来,他说了什么呢?

    “不是早与你说过了嘛, 那不过是个下九流的娼妇,怎及得上你半分?分明是比也不该放在一起比的, 你怎么与她置起气来了?”

    “何况不是已经死了吗?”

    “花钱?我哪里给她花过钱。那都是骗骗小孩的。尽是些不值钱的药,不可能治好的。”

    “我宠他?我的心你还不知道?我怎可能真的宠他?嫡子是子, 庶子是孽。不过一个庶孽,尚有些用处罢了,谈的上什么宠爱?”

    “我自然是一心向你,向我们的儿女啊。我们才是一家人,那妓子,那庶孽, 不都是下人嘛。”

    “死了也就死了, 就是做做脸面,哄哄小孩嘛。”

    “说来她那病也不是不能治, 可我都没给治呀。”

    他哄妻子哄得起劲,总算将愠怒的妻子哄出了笑意。与那笑意展现的同时,他不经意地抬头一望,就正撞见喻红叶正站在那里。

    他就站在墙角, 睁着眼睛看着他, 眼中仿若有着道不尽的哀戚。他本就因亲娘的过世而哭红了双眼, 如今眼泪又从红肿的眼中滑落了下来。

    那红肿不堪的眼睛曾是一双颇为漂亮的凤眼, 与他娘生得一模一样。

    一直以来,喻红叶的父亲都很难说对这个儿子有过什么感情。但那一刻,他的心竟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喻红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那孩子给他娘好好地服了丧。然后,他就从这家中消失了。

    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某一日的清晨,他居然又跑了回来。也许是在外头吃过了太多的苦头,他形容颇为憔悴,就如同他娘又过世了一次一般。

    他跪在他的面前,向他磕头认错,言道他不该出走,恳求他的原谅。竟比过去还要乖巧。

    也是,他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吧?这么看,早该放他自生自灭一阵儿了。不让他在外头挣扎几番,他哪里知道,能在喻府做个下人都已算得上是人上人了?又哪里还敢再和他耍什么脾气?

    于是,他再次接受了他,一如既往地将他作为儿子们的工具培养。

    他也果真不负所望,帮助着他的兄弟,将喻家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一跃成了一方豪强,甚至能与隔壁声名鹊起的天蚕并驾齐驱。

    而与此同时,他的根也一点一点地扎入了喻家,盘根错节,绝不可能拔起。

    待到发现时,一切都太迟了。

    他掌控了所有的生意,侵占了全部的家产。他甚至诬了他一个罪名,使他锒铛入狱,然后将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尽数赶了出去。

    “你——”他被镣铐束着,发了疯似的骂他,“你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将你养大,教你生意,你竟这般手段,反咬你的主子!”

    那时,喻红叶已长成了倜傥的公子,面如白玉,目似繁星。那双漂亮的凤眼与他娘生得一模一样,只要轻佻地一扫,再冷情的女子都禁不住脸颊通红。

    他面对着怒发冲冠的父亲,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道:“说得是呀。

    “可是,我可从未说过,我是什么好人呀。”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真正地落到他的身上。

    说完,他便玩着扇子离开了。

    “只可惜,我不是乖孩子了。”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低低传来,“阿姐知道,定要罚我了。”

    那声音消散于风中,仿佛错觉一般。

    ……

    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而现在,喻红叶就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他弯着小小的身体,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地咬着嘴唇,却还是未能压抑住哭泣。

    他掉着眼泪,颤抖得像一片孤独的小小的树叶。他抽泣着,抑制已久的委屈仿若骤然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下一刻,他就忽然被纳入了温暖的怀抱。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白芨直接把他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将他整个儿的裹入了自己的怀中,“乖,乖,委屈红叶了。是阿姐错了,阿姐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低低地哄他。

    他没想到她会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触到了哪根弦。明明是被哄着的,明明没有再被责难了,他却哭得更大声了。

    他哭了好一阵儿,像是将曾日复一日压下去的眼泪都在此时此刻一股脑倾泻了出来。

    他缩在白芨的怀中,像是蜗牛缩进温暖的壳。

    直到哭声慢慢变成了抽噎,他才忽然意识到,阿姐抱他了。

    阿姐还是第一次抱他。

    他踟蹰了一下,缩在白芨的怀中,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哭。

    他哭完了,阿姐是不是就不抱他了?

    再让阿姐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问,问就是谁想要抱?他才不想要抱。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喻红叶犹豫着,思维莫名不知道偏到了哪个角落,哭声到底还是停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