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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陆清衡笑得温和,“是白姑娘一直体谅我眼睛不便。”
厉州本地大派“太哉门”,是有名的正派名门,在江湖之中颇有几分威望,在厉州本地更是很有分量。
而陆清衡,是太哉门十三名上级弟子之一,直接汇报于太哉门门主。
原本,白芨觉得要见厉州知州,怕是得走走邪门歪道,强行见上一见。谁知只要有陆清衡在,他们竟就光明正大地成了知州的座上宾。
房门打开。房内,正与案上书写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便站起身来。
此人便是厉州知州了。
厉州知州虽是文官出身,做人做事却颇有几分随意,脸上甚至天然地带着几分不耐,全然没有临厉知县那种读书人骨子里的文雅。
“陆少侠。”知州拱了拱手,显然认得陆清衡。
“知州大人。”陆清衡向他回礼,又对他介绍道,“这位是白芨,白姑娘。”
“白姑娘,”知州又拱了拱手,不愿再做寒暄,直接问道,“二位忽然造访,是有何事?”
白芨便也开门见山,道:“知州大人,据我们所知,厉州近日向临厉出了兵,说是因临厉生了瘟疫?”
“确有此事。”知州点头,“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途径临厉城外,”陆清衡忽然接过话来,道,“见到有军队围城,问得此事,便觉得颇有些……稀奇。”为了避免麻烦,他抢了话,隐藏了他们是从临厉城强行出来的事。
“这么说,你们也是来当说客的?”知州闻言,皱起眉头,道,“想说什么‘有瘟疫该遣人去治,不该围城让人自生自灭’?”
第78章 七八 [VIP]
陆清衡并未反驳, 直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道:“我们并无责怪大人的意思,只是有些地方尚未能理解。若是临厉城内的瘟疫已严重到需围城相隔的地步, 为何此前未能听到丝毫风声, 周边州县也半点未被波及?”
“……罢了, 你来得倒也正好。正好把话带到太哉门去,免得太哉也来人闹我。”知州说着, 站起身来,道, “走,跟我去看看。”
知州将他们一路带到了厉州监牢。
为了安全, 各地监牢通常都是打在地下的。毕竟,放在地上,房屋四周都可能被潜入,都需要有人值守。而放在地下,牢房四周的土地就是天然的屏障,只需守住入口即可。
台阶向下, 脚下的地面黏腻潮湿。白芨走得小心, 又担心陆清衡脚下不便,可能打滑, 便也伸手扶着他。陆清衡轻轻勾起唇角,反手微微用力,反而将白芨扶得稳当。
还没有走到地方,熟悉的嘶吼声已经从监牢内里传来了。
白芨微微皱眉, 捏了捏手中的蜡丸。在解决掉临厉蛊祸之后, 她将返生蛊解蛊的一半留在了临厉, 防止对方卷土重来。另一半则封入了蜡丸之中, 留待日后再用。
嘶吼声越来越近。很快,三人站到了一处牢房之前。透过栏杆的缝隙能够看到,在那里面,有两名活尸游荡着。其中一名还穿着军服。
牢房的门被层层加固着。
很明显,此处牢房原本也如临厉一般,是圆木的栏杆。而如今,圆木栏杆的缝隙之中已经扎扎实实地嵌入了无数实心的铁棍,入地很深。在牢门混入铁棍显然不是过于思虑过多,因为,圆木的栏杆已经有数根断裂了。
在圆木与铁棍混合的牢门之外,又有一层铁栅栏,铁杆粗而分布细密,四周亦有加固。牢房靠角,一侧本就是实心的土地,另一侧的牢房也已经被填了土,填得结结实实,将活尸所在的囚室围得密不透风。
如此谨慎,活尸又只有两个,确实算得上很是安全了。
厉州知州站在牢房之外,透过栏杆细微的缝隙,看着其中那名穿着军服的活尸。他脾气远算不得好,平日里脸上总多少带着些不耐烦。可此时,他抿着嘴,不知何时,眼中只剩下了沉静的哀伤。
他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眼来,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临厉将有的‘瘟疫’。患疫之人,不日将亡,死后亦不得安生,尸体活动,一心要将疫病传于他人。简直如恶鬼下咒,闻所未闻!”
“这些尸体还力大无比。亏得我见他们力大,提前令人加固了牢门,否则如今,它们也许早就跑了出来。若真让它们跑了出来,要害死多少人?到那时,又有无数人变成这样,我厉州还能不能制得住?”
这厉州知州看似为人随意,做事却竟然颇为谨慎。
“那么,大人是如何知道临厉也将有疫情的呢?”白芨问道。
“有人传书。”知州道,“才刚解决了活尸之事,就有人卡着时间以箭传书,言道临厉不日将出现无数活尸,要我出兵围城。”
“……这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陆清衡闻言,微微皱眉,道。
“是。很明显,就连厉州的这两个活尸也是做给我看的,摆明了是要逼我出兵。我知道这帮缩着脑袋脸都不敢露的龟儿子定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却又不得不听他们的。若不围城,临厉真有无数活尸,到时就是控制不住的局面。就算一时没有,想想人变活尸之前也有一段清醒的日子,也绝不能放人出城。这事太危险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确实符合他行事谨慎的风格。
若知州说的都是真的,那显然,他也只是被迫出兵,并不知道背后的源头。
这么说,他们其实并没有办法从厉州知州这里得到什么线索。白芨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查到真相呢?她有没有办法通过蛊本身得到什么呢?
白芨想着事情,一时没再说话。陆清衡便颇为自然地替她接过了话茬,尽了礼数。而后,他便与知州拱手告辞,带着白芨离开。
白芨想了一会儿,仍没有得出什么办法,不由道:“可惜,我们虽能够制蛊下蛊,却无法追根溯源。”
“‘我们’?”陆清衡抓住了关键点,“能够制蛊之人,还有别人吗?”
“我有一个弟弟,也能炼蛊。”
“……制蛊之能,是通过血脉传承的吗?可是只能通过血脉传承?”陆清衡不由问道。
“确实只能通过血脉传承。我知道你的意思。”白芨应道,却神色笃定,丝毫不见迷茫,“但是我弟弟,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别的蛊也就罢了,返生蛊非同小可,他不是那么不知事的孩子。”
陆清衡轻笑,笑声之中竟有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我猜,白姑娘也会是这样的。”他温和道,“对亲近之人,白姑娘是会充满信任的吧。”
“对亲近之人都不信任,又能信任谁呢?”白芨道。
“说的也是。”陆清衡勾起嘴角,点头道。
再回到太哉门,距离离开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一见到陆清衡,守门的弟子便依着之前给的叮嘱给了通报,道:“师兄,门主回来了。”
“多谢。”陆清衡点了点头,而后对白芨道,“既然如此,便先去见见师父吧。——别着急。既然一时没有其他线索,急也是急不来的,放宽心。”
他分明目不能视,却仿佛能读到人的内心,细雨春风一般关照着旁人。
“……嗯。”白芨应道。
是旧蛊吗?
是母亲还有流落在外的其他血脉吗?
她不自觉地做着猜测。
“走吧。暂且歇歇。”陆清衡温声道,“蛊祸的事,我们过会儿再从长计议。”
“嗯。”白芨点了点头,便随着陆清衡一路向前走去。
太哉门整个门派几乎都是白色的。地上铺着的是纯白的石块,房屋殿体也大多是由白色的砖石建筑而成。一眼望去,仙气渺渺。
潜心修道,不与世争。
白芨跟着陆清衡,一路来到了一处大殿。
拾级而上,就见有一中年男子正坐在殿内,看上去似是道骨仙风。在男子身后,站着一个玄衣少年。一见白芨二人,这少年未语先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来,可爱中却又带着几分邪气。
陆清衡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道:“师父,清衡回来了。”
听得陆清衡的声音,中年男人浮起忧色,站起身来,道:“早与你说过了,你眼睛不便,不必见礼。”说着,他已走到了陆清衡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这位是……”他又看着白芨。
“这位是白芨,白姑娘。”陆清衡道,又对白芨介绍,“白姑娘,这位便是我的师父,太哉门,师门主。”
太哉门门主师怀仁,于两年前刚刚成为了新任门主。十六年前,他收养了陆清衡,于陆清衡而言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面对着师怀仁,陆清衡竟也少见地有了少年人一般的心性。仿佛是急于向长辈炫耀宝物的孩子,陆清衡带着几分被压得不易察觉的骄傲,开口道:“白姑娘心性至善至纯,不久前才刚救一城苍生于水火之中,是……很厉害的。”
“如此这般……白姑娘高义。”师怀仁闻言,对着年幼于自己半数年纪的白芨拱手,赞道,“救整城苍生于水火。姑娘年纪轻轻,竟能做得此等大事,实在是令人佩服。”
“没有那么厉害。”白芨笑了笑,如实道,“临厉起的是蛊祸。我只是恰巧善用蛊术罢了。”
白芨怎么都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师怀仁竟猛地变了脸色。
“蛊术?”他紧紧地皱着眉头,退后一步,看着白芨。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陆清衡,沉声怒斥,道:“此等邪术……清衡,你怎能与这般人物为伍?”
满是怒意,字字铿锵。
“……师父。”陆清衡微微愣了一下,一张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少见地浮现出几分仓皇与无措来。
“——玉笛,将这女子请出去!”师怀仁命令道。
殿内,顿时有一弟子面无表情地从角落走上前来,强硬地伸手,试图令白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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