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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上屋顶,才走了两步, 他就愣了一下。
之前, 那院中的六名江湖人士, 此时竟都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你们这是?”葛冲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到了佩刀上。
不是吧不是吧,不至于让他听见一句“朝廷鹰犬”就赶来灭口吧……
“官爷!”见他出来了, 对面几人都各自冲他抱了下拳,问了句好。
这回, 葛冲是真的愣了一下。
他曾是太哉门弟子,说白了, 就是也曾是个江湖少侠。他当然知道江湖人士对官府中人的看法。
简单概括就是……江湖人士称呼官府中人,不叫“鹰犬”“走狗”之类的称呼,已经是有涵养的表现了。
官爷?闻所未闻。
“……怎么回事?”
“这位官爷,对不住了!”有人向他抱拳,道,“之前言语上多有得罪。”
“无妨。”葛冲摆了摆手, 道, “又不是什么大事,哪至于你们几个一起过来。”
“并非不是大事。”抱拳那人道, “我见官爷脸色不好,气息不匀,显然有些脱力,必是整夜都在为这城中百姓奔波劳累。想想官爷为百姓劳碌至此, 我等却一叶障目, 揣着所谓江湖中人自由随性的‘优越’, 未见真正为百姓做了实事的是谁。如是稳坐家中, 等官爷照顾,竟还说出那般冒犯的话来,实在是……太过惭愧!”
“对。”又有另一人开口,“我也不会说他那么文绉绉的话,但这事我们做的确实不对。平时‘鹰犬’挂到嘴边也没觉得有啥,也没好好想想你们当官的是给百姓做事的,总比我们混江湖的有用。如今看官爷为了全城人累成这样,我们却还说些风凉的屁话,实在算不得是个男人!”
“……倒也不至于此。”对面说得太到位,葛冲反而不好意思了。他心胸本就开阔,几句话的工夫,心里接连的阴郁就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方才,我们几个也商量了下。也是我们不知这城中竟如此缺少人手,否则早就该来帮忙。如今,虽然晚了不少,但好过不做。——我们愿与官爷一起,为这城中百姓做事。若官爷乐意,这也算是给官爷赔个不是了。”
说实话,江湖人士瞧不起官府中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武之一学,在江湖之中传承发扬颇为兴盛。各大门派以武立足,甚至各家还有秘而不宣的典籍,不可谓不重武。而江湖中人通常都不屑受到拘束,看不起官府,甚至看不起官府中人。因而,极少会有江湖人士选择进入衙门,官府中人的武艺也普遍不如江湖人士。
也就是说,这六名江湖人士,各个身怀武艺,远胜于城里的捕快守军,必会是一大助力。
葛冲控制了一下,差点没忍住自己乐坏了的表情。
“来!”他挥了下手,“我们都忙死了!”
“辛苦官爷了!——我们走!”
原本的六人,加上苗谷三人,江湖人士六人,人数翻了一倍还多。他们本做了通宵之后不再休息直接轮班的打算,如今看来,通宵的人都可以回家睡觉了的。
李勇就是在通宵发粮后被发配回家睡觉的人。
他倒也没再轴。一来是过了这几日,他也多少想通了。觉都不睡哪里能做好事,精力不济反倒无法保护城里的人。二来是……他心里也有一直担心的人。
李勇向门内望了望。
一夜过去了,那孩子还蜷在被子里,没咋动弹。
李勇的手中有了新的食盒,那是他的夫人大清早起来做的。
他的夫人心疼他又是彻夜劳累,脸上多少有些火气。然而,见他还要再出去,她却一点也没有骂他。
——毕竟,今天的食盒,是小猫的模样。她也想要他去送吃的呢。
“翠翠,我过来了。”李勇轻声招呼了一声。
床上的小鼓包轻轻地动了下,就没有下文了。
李勇看了看原本放在桌上的食盒……是吃了的。
吃的不多,但是吃了的。
李勇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笑意,总觉得心里好像比刚当上捕头那会儿还满足。
“今天的菜是小猫的样子。”他拿出哄孩子的声音,“看看吗?”
被子里没有声音。
李勇当然不会着急,放下了手中的食盒,道:“放在桌上了。你想吃的时候就吃一点,嗯?”
被子里仍旧没有动静。
“你一个人在这儿害怕吗?叔叔现在忙完了事,在这里陪你一会儿,行不行?”
小鼓包当然不会答话。
可她也没说不。
于是,李勇就权当她默认了。
李勇不想贸然离孩子太近,便在墙角寻了个角落,就地坐了下来,又与翠翠说了好些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靠在墙上,呼吸不知不觉慢慢变得悠长。
其实,他这段时间,本来也是挤出来休息的。几个时辰之后,他就要重新提起精神,为守护城中安定而劳碌奔波。
又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小鼓包轻轻地动了起来。张翠翠掀开了被子,露出来个小脑袋,看着墙角的人。
墙角的人,好大一只。他歪着脑袋,蜷着长长的腿,坐在冰凉的地上,靠着坚硬的墙,很不舒服地沉睡着。
为了陪着她。
*
一日被拆分为了三段,每段四个时辰。每人需负责两段时间,也就是八个时辰。
体力好的,在夜里负责彻夜的四个时辰,在白日里再负责四个时辰。
体力差些的,就直接在白日里负责八个时辰,夜里休息。
现在的问题是……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体力差。
……哦除了刺心钩。
“我负责白日。”刺·客观上讲体力根本就是最好·心钩平静地开口。
喻红叶看了他一眼,笑容多少有些讥讽。“怎么,这就开始借着白姑娘偷懒了?”闭着眼睛也知道他要白日的理由,“你把白姑娘放下,别带着她到处受苦,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还非要抢个白日,觉得这样她就能舒服些了?看清楚点吧,天天待你身上怎么都不舒服。”
“嗯?我觉得挺舒服呀。”白芨无比理所当然地接过上了茬,“特别稳,一点也不颠,睡醒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家。”这就是她今天早上的感受。睡着的时候还在刺心钩的怀里,一醒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
决明看着白芨,神色复杂难辨。
白芨却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还有这号人。
她看着刺心钩,笑眯眯道:“不用考虑我呀。在你身上睡觉可舒服了!”她的措辞颇有些容易令人误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总之,刺心钩紧紧地抿着嘴,脸上忽然就泛起了颜色。
喻红叶恨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茬。
陈叔看着白芨,满脸厌恶之色,心道这妖女除却心狠手辣,颜面廉耻也是颇为不讲究。他这样想着,却丝毫不记得过去,他曾觉得这样的白芨颇有些小孩子家无所顾忌的可爱。
决明的神色越发复杂,缓缓撇过脸,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陈实看着白芨与刺心钩,不自觉地酸了一会儿。可是一转头,见了决明,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的酸气忽然就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一下子涌了上来。
说到底,阿芨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情呢?你却不相信她,不保护她,进而让她,让你自己都落到了如今的这般田地。
如今,她已经走出来了,你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难受吧?想想都难受。喜欢阿芨的他比谁都知道这得有多难受。
——那就难受去吧。
“这么看,除了刺心钩侠士,就真的没有一个人愿负责白日了。这可如何分配。”李勇摸着下巴。他们的人目前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现在在场的,没人愿意负责白日。另一部分是后加入的江湖人士,正在城内巡逻。他们亦是没有一个人自认能力不佳,全都选定夜班。
“抽签吧。”白芨开口道。
谁能说这不是个好主意呢?
于是,刺心钩抽到了夜班,而喻红叶在白班。
……
“白姑娘,你细想,夜里还要出门是多么不舒服。不如与我一起吧,我的轻功上佳,绝不会让你颠簸的。”喻红叶万分诚恳。
“他的轻功与我差上很远。”刺心钩无缝衔接。
喻红叶闻言,冷着脸,用残存的理智硬生生把“比试比试”憋了回去,免得自取其辱。“你倒自信,也不知除却武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他开口道。
刺心钩愣了一下。
说的也是……“除却武功,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连他自己都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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