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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赞声和骂声哪个更多一些。
——应该是恐慌声吧。
那样的怪物,只是短暂地出现在城中而已, 就已经那般恐怖了。竟还要在城中游荡四日之久吗?
官府的人,不管吗?他们不是曾经抓住过怪物吗?为什么不继续关起来了?为什么关不住?
衙门之中传出的吼声是那样的刺耳, 仿佛就连置身城郊都能听到。衙门都关不住的东西,普通人家的房子能挡住吗?
多少人被吓破了胆, 多少人根本不相信衙门可以解决。
有人搬起梯子,趁那些东西还没有出来,扒着城墙向上爬去。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军队。
“回去!”城下的军人警告着,弓箭对准,满弦。
没有人想死。
人们只能回到家中。
米面粮油被抢购一空。还好官府需要的分量早已提前订好。
时间还未近邻黄昏。
在官府的食水才刚刚备好, 还没有开始发放的时候, 堵着衙门大门的巨石发出了拉枯摧朽的声音,不可逆转。
刺心钩在那里看着, 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他将白芨往自己身后一塞,而后猛地一推巨石。
“都离开!未被选中的都回去!”他大声预警。
在此之前,刺心钩曾对城内的捕快与守军做了基本的选拔。活尸几乎不可阻挡,却没有内劲, 无法飞檐走壁。因此, 他与李勇达成一致, 挑选轻功合格之人, 在这四日中于城内周旋。
选人本是李勇该做的事。但李勇实在放心不下母亲与兄长刚刚身死,一个人待在家中的幼童,便拜托刺心钩代劳了。
说是挑选轻功合格之人,但选出的人数却着实不容乐观。临厉不过小小一个县城,门派都没有一个,对武者哪有什么好的出路。但凡有愿意练些真本事的,没几个愿待在小地方了却余生的,早就跑到外面闯荡去了。
再加上刺心钩选人颇为严谨——毕竟,稍有不妥,便是有可能也同样化为活尸的——最终,捕快加上守军近百人,被选中的竟然只有三个。
再加上李勇,带上刺心钩,拉上喻红叶。能够于这四日里在城中往来的,就只有六人。
六人,需要给城中数千户人家送去食水,还要不断巡逻,免得若有人遭到攻击,无人能救。
就是恶鬼怕也不会这么使唤人。
……却也只能如此了。
无关的人很快向家中跑去。几名被选中的人跳到了树上,做好了接下来的几日脚不沾地的准备。
刺心钩板着脸色,仍旧用力推着石头,不愿松开。
白芨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松手吧。你挡得了一时,也挡不了四天。累坏了,后面也不好做事。”
刺心钩顿了顿,依言松开手来,携着白芨瞬间跳到了高处。
巨石很快被推了开来。活尸嘶吼着冲出来,散落在各处。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小孩的啼哭都被捂进了嘴里。
分明是□□,却除去尸吼便唯有死寂。
“简直就是酆都啊。”喻红叶靠着树冠,低声自语。
“好了好了,干活啦干活啦!”白芨拍了拍手,“送水送菜送吃的啦——”
她开开心心地一嚷嚷,倒让一片死寂的气氛缓和了些。
“嗯。”刺心钩依言点头。他一手提上了比自己更大的口袋,另一手将白芨一抱,便去了自己负责的方向。
喻红叶紧跟其后。
“嗯?爷负责的方向?爷必须和你一起。爷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人和白姑娘独处?”之前,喻红叶是这么说的,“当然,若是白姑娘愿和我一起,就是我一个人负责全城也是无妨。”
其实,白芨本人也没觉得自己不能和喻红叶一起……但是刺心钩不肯同意。
“我需保护她。”刺心钩。
“我就不行吗?”喻红叶。
“你太弱了。”刺心钩。
“你说什么?”剑气。
刺心钩与喻红叶谁也不肯相让。最终,便只好一同负责两个整块的区域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刺心钩与喻红叶各带着需要分发的东西,跳跃在各户人家之间。
白芨……白芨负责坐在刺心钩的胳膊上当累赘。
“其实……”白芨低头看着刺心钩背负的重物,又看了看纯累赘的自己,不由开口,道,“若是解开生死蛊,你就不用总带着我了。”
刺心钩听她忽然又这样说,身体不由一震,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中蛊才——”
白芨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了他,继续道:“因为,我是苗谷圣女,身体里的就是万蛊之母。任何蛊都不可能被种在我的身上。就算我被中蛊者咬了,甚至被直接下了返生蛊,也不可能会有事。而如今,偏偏就是因为生死蛊,我被下蛊会直接折返到你的身上,这才让我不得不躲避。”
原来,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所以,并不需要他的解释。
刺心钩莫名地放下心来。
说来,他原来已不知不觉给她造成了这样的麻烦,她却仍旧没有再提解蛊的事。
刺心钩的神色柔软了下来。
“但是,如果被咬的话,你会受伤。”甚至若不阻拦,活尸也不是咬人一口就算了的,还会致人死亡,“如今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受伤。”
她不会受伤,是因为他会全盘代替她承担。后面的半句,他为什么总是不会说出来呢?
白芨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刺心钩粗糙的头发。
……
喻红叶在旁边,眉头已经皱到舒展不开了。
阿姐,凭什么总是更喜欢他!
他跟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的吗?
然而,在内心不悦之时,还是有一件让他更加在意的事。
“生死蛊?”喻红叶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是和你没关系的蛊。”白芨平静。
“听起来,像是楼醉仙能代替白姑娘受伤?甚至中蛊?”喻红叶已经接着他们的对话,猜测道,“那么,死亡呢?也能代替吗?”
“能。”刺心钩答道。
“你怎么这么老实,”白芨摇头,“就不怕他直接对我胸口来一剑。”
“……白姑娘,我绝不可能会对你做那种事。”喻红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况且,对白芨做这种事,怕是比直接往楼醉仙的胸口来上一剑还要难吧?谁会做这种避易就难的事。
“那谁知道。要是能给你个可以往刺心钩胸口来上一剑的机会,你怕是得提前两个月天天磨剑。”白芨道。
“怎么会。”喻红叶摇摇手,“起码两年。”
……
“不过,这么看来,你倒还算有点用处。”喻红叶一面说着,一面从自己背着的袋中掏出食水,放入了一户人家的院子中,顺便如之前约好的那样,认真检查了下对方的院门是否关紧落锁,窗户是否阖得严实,“起码能保白姑娘性命无虞,死也就是死你一个。”
……这话说的,让白芨莫名有些不爽。
“是。”然而,刺心钩这样回答道,显然丝毫没有同样的感觉。
啊……对刺心钩重视自己生命健康的教育,任重而道远。
*
葛冲是被选中的三名轻功过关的捕快之一。
他年二十出头,年纪在临厉捕快里不算很大的,功夫却只排在李勇的后面,位居第二。
他师承厉州大派太哉门,在同辈弟子中虽算不上是顶尖出色,但也算是上游。若是安安分分在门派中习武,绝不是没有前途。
可他不乐意。
他本也不是一心向武的人,武功一天天的练,却总觉得无处可用。最多就是门派内外比比武,可输赢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太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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