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6(1/1)

    你对任何一个人产生什么旖旎的想法, 通常都是有一个前提条件的, 就是你认为他和你是一样的人。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名臣才子,还是和煦可亲的邻家哥哥, 都和你一样,是安分生活善良正直的人。所以,你会将其视为与自己一样的人,产生与其共度一生的幻想。

    但如果,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 想要至你于死地的, 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呢?

    站在白芨面前的, 是一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是杀人犯中的杀人犯。他的行为如此凶恶,他的名声如此昭著,以至于白芨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其与自己视为同一类人。

    在她的心里,他更接近于……猛兽?

    她从不惧怕他,她会关心他,她能够泰然自若地和他相处,她甚至还很喜欢逗弄他,享受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皮这一下她很开心。

    这都是因为她过分大胆,无所畏惧。

    可她真的从未将他看做同类人,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旖旎的联想。

    至少,她的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

    而现在,就在刚才,她第一次认识到,面前的人,居然不是这样想的。

    ……

    她不可能回应他的期待。

    原因也是一模一样的,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是一名普通人,一直以来都善良正直,普通地活着。她不可能回应一名杀人犯的期待。

    然而,一旦意识到了对方的期待,亲密接触不再是单纯的无所畏惧的结果,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白芨当然无法再像过去一样泰然自若。

    白芨悄悄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待着,认认真真地听着耳边的风声,动也不乱动一下。

    撑过今天就好……等解决完必须解决的事,她就会离开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一定会更加生气的吧。不光是悄悄逃跑,还是无视掉他的心意悄悄逃跑。啧啧,他会有多么生气,真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白芨心里忽然冒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反正不是恐惧。她从未有一刻惧怕过刺心钩。

    可那是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白芨贴着刺心钩的胸口,枕着他的胳膊。目前的状况过于尴尬,让她不想再胡思乱想。于是,她安安静静地望着星空,努力地不再去注意刺心钩。

    可饶是如此,她也能注意到,刺心钩的武艺……真的可以称作是“出神入化”。

    他一直抱着她,牢牢地跟着前头的马车,片刻都没有落下过。他起起落落悄然无声,连就在他怀中的白芨都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他脚程惊人却丝毫也不颠簸,平稳得像是规律律动的摇篮。若不是因为心烦意乱,白芨搞不好已经在他的怀中睡过去了。

    白芨想,有的时候,她真的会忘记,此人其实是一名惊世之才。

    ……只可惜入了邪道。

    如果……如果他是一名一心向善的正道少侠……或者只是一心向善的普通人也好,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白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白芨望着星空。

    眼前的景色一直重复,会让人难以估算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中,白芨忽然意识到,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

    白芨偏了偏头,看了刺心钩一眼。

    疾行了这么长时间,刺心钩竟然没有一丝疲惫之色。

    反倒白芨,明明只是在安静地躺着,什么都不需要做……却居然感到有些累了。

    因为下意识地缩减存在感,她一直一动不动。僵久了也是会累的。

    但不是很难忍受,白芨决定忍耐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刺心钩却忽然开了口,道:“生气也无妨,但不要苛待自己。”

    “……什么?”白芨不明就里。

    刺心钩忽然停了下来。

    “诶?”白芨一急,连忙转头确认不远处的马车,道,“别停下来呀,万一跟不上可怎么办。”

    “不会。”刺心钩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道,“跟上它太容易,不可能出问题。”

    “那……为什么停下来?”

    “动一下吧。你太久没动了。”

    白芨微微愣了一下。

    啊……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一直以血肉之躯跟着马车的,还有余力注意到这么小的事呢?

    注意到她一直没怎么动。

    还担心只需要躺着不动的她不舒服。

    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呢?

    她无法回应这份期待。

    “没关系。”白芨开口,道,“不要做这些没用的,快跟上吧。”

    刺心钩沉默了一下。而后,他开口,道:“生气也无妨,但不要苛待自己。”只是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他真的很不会说话。

    他的笨拙,任谁都看得出,都不会忍心。

    而她不可能回应这份期待。

    她不会再加深他无谓的幻想。

    “快走吧。”她没有回他的话,只重复道,“不要跟丢了。”

    刺心钩又沉默了一下。

    终于,他还是依言抱起她,继续疾行而去。

    就像他说的一样,跟上那辆马车真的是很容易的事。很快,马车就再次出现在了白芨的视野之中。

    刺心钩没有再说话。

    啊……被这样对待,再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的吧。

    白芨抿了抿嘴,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忍耐了一下,再次看着天空,没有说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

    就在白芨已经快要数清一小块天空的星星时,刺心钩忽然又开了口。

    他说:“别生气了……”

    声音很低。有那么一瞬间,白芨甚至生出了,他是在低低乞求的错觉。

    就只是错觉吧……刺心钩怎么会乞求于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可真是失了神智。

    白芨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很想安慰他。可是,她的理智是如此得清晰,她是如此得无法回应他的期待,不想在日后更加伤害到他。

    “我没生气。”所以,她还是只是这样说道。

    刺心钩抱着她的手臂轻轻地紧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了。

    只是他们在到达天蚕派前的最后一次对话。

    马车是在丑时末尾到达天蚕派的。那是个万籁俱寂的时刻,整座城池都在沉睡,连马蹄声都被控制得十足轻微。

    连夜赶回门派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守门人见回来的是送走许清清的马车,只道是马车已经将许清清送到了既定的地点,便将他们登记在册,开门放行。

    水面下的暗流涌动,没有人得知。

    鲜活的生命被当做祭品,声势浩大地送离,悄无声息地消失。

    循环往复。

    刺心钩抱着白芨,于夜色中掠过,潜入了循环中的一环。刺心钩的轻功堪称已臻化境,起伏悄然无声。多方戒备之下,竟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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