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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了压心虚,苏娇虞轻声问季归褚,“夫君,你曾在这里待过么……”
季归褚看她一眼,眼睫微低。
“小娘子,若你想听,那你应当无法参加古琴课去见你念着的女先生了。”季归褚指腹点在苏娇虞的额头,声音轻柔。
他语气微酸,方才亲吻时,小娘子竟想着什么古琴课的女先生。
苏娇虞没想到季归褚连她上古琴课见女先生都要吃醋,她只是想,琴谱都不知道在方才的混乱中被她丢到了何处,更不要提去上古琴课了。
苏娇虞抬睫,与季归褚对视,“自然是夫君的事重要。”
书库内梨木书架排列整齐,一缕阳光轻柔地从窗槛拂过来,如金沙,照在那处散落着书册的架子旁,窗外桃花盛开,悠悠舒展着花瓣。
男人席地而坐,他本是排斥如此行为,因地面灰尘、空中绒光,皆会让他的心肺感到不适。
但此刻,季归褚抱着苏娇虞,病痛消失,他已失了些克制,觉得怎样也无妨。
季归褚将自己的伤疤在苏娇虞面前揭开。
苏娇虞坐在季归褚的膝上,静静地听着,她是位合格的听众,乖巧温顺,将脑袋靠在季归褚的怀里,听着他跳跃的心脏,并不打断他的言语。
季归褚用平静的嗓音说起他曾被关在青晏学堂的密室里,整整十日。
那时华真妃子刚刚露出真面目,变成一个背叛苍国、背叛天子、背叛丈夫的叛徒。
华真妃子在昭国人的帮助下离开苍国,无情潇洒。
然而,季归褚却被华真妃子丢下,很快,这位病弱皇子在苍国皇宫的日子变成炼狱。
天子因华真妃子的背叛感到愤怒,连带着对四皇子季归褚也生了厌。
为了躲避天子的迁怒,无人敢救助季归褚,宫人四散,生怕惹上祸事。
没了宫人、没了御医,季归褚病弱的身体恶化。
他的哥哥太子季元忠不仅没有念手足之情帮助他,反而落井下石,恨不得让季归褚直接病死。
季元忠讨厌季归褚,因天子之前对季归褚太过偏心了,天子爱华真妃子,将季归褚也当成最爱的孩子,就连季归褚的名字,也隐隐藏着天子的偏爱——季元忠只能忠于天子,而季归褚,却是能享受锦玉绸缎。
甚至,在华真妃子未背叛前,天子透露出了废嫡立幼的心思,这让太子季元忠何尝不忌惮季归褚,害怕季归褚抢走他的太子之位,又有皇后青氏每日在季元忠身旁耳提面命,种种因果作用,太子季元忠只想杀了季归褚这个会夺他未来皇位的弟弟。
华真妃子离开后,季元忠常常带人欺负季归褚,当皇后青氏兴办青晏学堂,季元忠提议要加一些密室,皇后青氏对爱子的提议自然同意,即使皇后青氏察觉到季元忠有着折磨季归褚的意图,她也未进行阻拦。
对大多数人而言,季归褚,这个宠妃的孩子,是一个威胁。
青晏学堂参照昭国的明燕学堂,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培养才貌双全的贵女,日后皇室子弟娶妻,皆可从青晏学堂中挑选。
青晏学堂办起后,季元忠让宫人抓了季归褚,把他丢到密室里。
季元忠在季归褚面前嘲讽道,贵女们不会嫁给你这个病秧子,若是她们知道你曾被关在这里,那她们会作何想法?且你的母妃是叛徒,背叛了天子,谁敢爱你。
大雪隆冬,密室石壁冷如冰窟,少年季归褚又冷又饿,病弱的身体让他仅余一口喘息,他快要死了,然他的眼神却极其冰冷,幽暗残忍,就像彻底变成了恶鬼。
“......”
“我的老师救了我,他是曾经的一品上将军,封镇国公,现在是东宫太傅。”季归褚轻描淡写地说,他揉了揉苏娇虞的脑袋,“说起来,小娘子还未见过老师,日后得了空闲,可以带小娘子去见他。”
“被老师救了之后,他教导我武功,并告诉我若我要活下去,我只能为苍国建功立业。”季归褚抱着苏娇虞,察觉到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低头,捏住她的双肩,与她额头相贴。
与她有些恍惚的眸子相视,季归褚抿了下唇。
“小娘子,你知道我曾被关在青晏学堂,像乞丐一样,你会厌恶我、嫌弃我么?”季归褚嗓音变得幽幽,最初,小娘子说要参加青晏学堂时,他担心小娘子也被陷害,被关在青晏学堂的密室,亦担心她发现他的狼狈不堪。
他的手轻轻移动,温柔地抚住苏娇虞的脖颈,就像她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掐她。
苏娇虞望着他危险的眸子,她颤了下眼睫,忽然说:“夫君,我们去报复太子吧。”
“什么?”季归褚一愣。
“太子对夫君做了那么多坏事,夫君难道不想报复他么?”
“他把夫君关在密室里关了十日,那夫君也要把他关起来。”苏娇虞认真说。
她用雪白娇嫩的无辜脸庞说出这样的话,像是在努力“变坏”,这让季归褚心中的病态暗意全都散去,他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小娘子,莫要担心,我自然会报复他。”季归褚柔声说,“我会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天子之座。”
现在太子季元忠确实被季归褚折磨得快要发疯,季归褚打他侮辱他,天子都不会管,众人视而不见,不敢帮太子。
季元忠虽然是尊贵的太子,但季归褚可以像对待乞丐一样对待他,在季归褚面前,他卑微地如一只丧家犬。
季归褚权势之大,太子根本无法动摇他。
季归褚心情不好,就可以随意找个理由找太子出气,太子无处喊冤。
苏娇虞看着季归褚柔和脆弱的美人脸,听着他温柔的嗓音,愤愤说:“可他曾经那么欺负你,一定要把他也关起来惩罚才行。”
她瞪大清澈眼眸,就像是在觉得她的病美人夫君被欺负了,一定要为他出气才行。
季归褚笑了笑,若是对小娘子说现在的真实情况,或是让她亲眼看到他的残忍血腥,小娘子会被他吓到罢。
“太子此时在何处?夫君你知道么?”苏娇虞的手轻轻握住季归褚的指尖。
说话间,苏娇虞好不容易压下狂跳的心脏,没有让季归褚发现端倪。
刚才季归褚差点要掐她,她有些后怕。
要稳住季归褚,转移他的注意力。
季归褚被小娘子温软的面貌蛊惑,没有发现她也许有些害怕,男人抱着小娘子,贪恋她为他带来的安宁,语气带着对太子的嫌弃,“小娘子为何要找那蠢货。”
苏娇虞就像束起利爪的小猫,狠狠说:“当然是为了惩罚他,报复他。”
季归褚看着她,心尖愈加柔软。小娘子这般维护他的模样,让他满心柔情。
他故作困扰,温声问:“可若是我带着小娘子去寻那蠢货……骑射课的先生不在,骑射课该如何呢?”
“夫君,你难道想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郎一人去报复太子么?”苏娇虞瞪季归褚一眼,似嗔似娇,季归褚半边肩膀都酥了。
“今日学堂的课我翘了,你自然也要翘课。”苏娇虞扯住季归褚的衣襟,强势说。
季归褚低声笑,眸光潋滟,“我听小娘子的。”
于是,身为青晏学堂先生的季归褚抱着苏娇虞逃了学堂。
太子季元忠今日在寺庙礼佛,据说是为了百姓为了今岁田地的丰收祈福,以展示自己对社稷的关爱。
季归褚一边派属下去抢太子府库的珠宝,按照苏娇虞的话,这是用于劫富济贫。
另一边,季归褚带着苏娇虞到了太子礼佛的慈恩寺。
被季归褚抱在怀里,飞檐走壁,宽袖飞舞扬动,苏娇虞被他护在怀里,她的心砰砰跳,惊异于她夫君的武功竟如此厉害,竟然真的像话本里所写的侠客那般。
到了寺庙后,苏娇虞听到太子季元忠与随从的抱怨,譬如“怎么要在寺庙礼佛那么久,不就是装装样子么”“田地丰收是贱民的事情,孤能做什么”等等,恍惚间,苏娇虞更觉得她的这个病美人夫君变成了话本中威武的侠客,以剑指恶毒权贵,凛然如白月。
“太子,倘若您用心礼佛,让百姓相信您,也许天子就会给您兵权了。”随从劝太子。
太子不情不愿进入寺庙殿中,对着佛像跪下,并不知道守在外面的随从已经被他害怕憎恨的季归褚悄无声息打晕。
“嘶。”跪在地上时太子下意识皱了皱眉,双腿感到疼痛,这疼痛不会消散,一直伴随着他。
上次季归褚打断季元忠的双腿,季元忠福大命大,双腿没有废掉,竟然恢复了,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只是落下了点毛病,可以说是带着些残疾,太子对此遮遮掩掩,生怕朝堂上的大臣以太子容行有缺为由上谏弹劾。
太子忍着双腿的疼痛,每每走路心里不住暗骂季归褚,骂他恶毒骂他疯子骂他狼子野心。
此时,太子刚刚跪在蒲团拜垫上,双腿就有疼痛传来,受不住丁点疼痛,他立马起身。
对着佛像,太子季元忠没有为社稷祈福,而是咒怨道:“季归褚那疯狗快快死去,今岁隆冬我已经等不及了,佛祖菩萨,快让他丢了病恹恹的身体,远离尘世悲苦罢。”
苏娇虞:“......”
她蹙了蹙眉,觉得这太子实在让人讨厌。
“夫君,快抓了他,把他绑起来。”她对季归褚说。
季归褚微笑说好,乖巧听话。
“……”
看到肌肤苍白的乌发男人出现,太子季元忠差点以为自己撞鬼了,他吓得跌在地上,“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你咒我死去,我自然变成厉鬼,向你索命。”季归褚嗓音阴恻恻,他一把掐住季元忠的脖子。
季归褚报复太子,苏娇虞并没有亲眼去看,因为季归褚不愿让她看到。
她在季归褚属下的保护中等待季归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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