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马车-下(骑乘/叫公子/维护/剧情章)(2/2)
“好,你这么说,爹知道你的意思了。” 陆笙微微一叹。
卿容怀里的人绷紧了一瞬,有些无力地侧过脸更深地埋在她怀里,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谢渊的脸颊仍旧红着,眼睫垂落,喘息有些急促。他已经尽力压抑,却还是只能维持这样一个状态,只能克制着不发出声音,眼前的事物都是恍惚的,神智也并不大清晰。
谢渊一直在微微战栗,只是被他压抑住了。
卿容已经不再用化春风。这里因着地热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虽在天山,却宛如江南。四面远远能看见温泉之中蒸腾起的湿润水雾,宛如地上流云。
怀里的人立刻微微挣动起来,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就会来找教王。
应该是冷的。她为了药效的发挥,一直压制着谢渊内息的运转。在温暖的南方与燃着火炉的马车里当然无妨,可是在春日的天山,即使是在同样燃着暖炉的轿子中,只着单衣无疑是冷的。
“我可以命人带他到乐园去,到时候让他们教好了再交给你就是了。比现在这样听话,也放心。”
“都备了的。” 胭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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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烧得太久了。
从卿容的角度低下头,能看见他的眼睛。含着无助的哀意,他的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四人的软轿又足足走了多半个时辰才停下。
卿容很少这样认真地安慰他。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谢渊生病以后,她就总跟着想起她以容淮的身份待在他身边的时间。
“你瞧。” 陆笙用眼光淡淡点了点谢渊,“囡囡放心,在乐园不会出问题的。”
“囡囡想要留他在身边吗?”
眼下她把谢家的孩子这样抱来,很明显是让他已经屈服于她了。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心。
“爹爹,我回来啦。” 走回曲折的回廊,穿过几重门,看见远远等着的人,卿容停下脚步,弯着唇角笑起来。
她看了一眼父亲,又意味深长地补充,“如果谁敢钻我的空子悄悄把他带过去,我可会翻脸的。再说,我如果不压着他的武功,除了爹爹还有谁能打过他?真不怕他把乐园杀干净。”
周围显然围了一圈迎侯之人。然而,所见之人皆垂首而立。卿容宽大的衣角拂过重重石阶,立着的人窥见她的衣角,于是长声道:“参见少使!”
“那爹爹的意思是?”
“……” 谢渊情热之中有些茫然水润的目光看着她,渐渐柔软下来,重新安静下来把脸贴在她肩窝,有些意识涣散地低低呢喃,“阿容。”
卿容猛一下并未明白父亲的意思,怔了一下。陆笙看着女儿,微微叹了口气。
“临安到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卿容笑了,“阿爹也明白的。再说我不是每个月传讯回来了吗?”
卿容的手掌抵在他背上,化春风的内功运转开来,周围渐渐笼罩上一片暖意,冲破了天山五月的寒风。
她这些天总是喜欢给谢渊用些药,看他红着脸渴求的模样。于是最后一日,一不小心量就稍微多了些,马车已经上了大光明宫的山门,谢渊还没有缓过来。
“冷吗?” 她问。
卿容的翻脸很单纯。她上一次翻脸,就取走了五明子之一妙力的性命。
“怎么能一样。” 教王摇了摇头,“这位就是谢家的大公子?”
“嗯。” 卿容伸手抱紧谢渊,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缓一缓再来见您吧。今天可能不太合适……”
“那我先走啦,回头再来。” 卿容笑嘻嘻地戴上面具,转出回廊又走了几步,还是在水榭之中,又开辟出一方精致的院落。
“不……” 原本只是脸颊红着,静静偎在卿容怀里的人闻言陡然挣动起来,“不!不要……”
“爹爹,谢渊是我的。” 卿容抱着谢渊,难得的郑重,“我把他带来见您可不是让您把他送到乐园去的。”
“里面每日都收拾着,和姑娘走时候一般模样的。” 卿容进了院落,一个便跟上来。
“别担心。” 她偏过脸轻轻亲亲他的额头,“没有人敢动你的。”
卿容抱着谢渊登上一顶四人抬着的软轿,大概是看出了谢渊眼底的惊诧,笑了,“不用惊讶,大光明宫自五明子以上出行都是这样的。”
卿容感觉怀里的人挣扎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在发着抖,知道他被惊住了,手紧紧抱住他,将唇贴在他耳畔,语调温柔,“公子,没事的。带你来我家,我当然会保护你的呀。”
“恭请少使!” 又是齐声问礼。
她面对着父亲,终于难得有些尴尬,“我没有搞好。”
她了解谢渊的武功。实际上谢渊也只是略弱于父亲,甩开程煜不知道多远。假以时日,胜败不可知。现在被这样在情热中无力地抱来见面,大概心里接受不了。
卿容下轿径直走入眼前的水榭。亭台错落,木质的回廊曲折穿过清澈的,植满睡莲的水面。水面上飘着精致的莲灯,檐下铜铃随风轻响。
可惜,如今铃声响起,莲灯浮动时,最终留下的只有清晰的哀恸。
“姑娘回来了。” 远远看见卿容,院落前已经等着的两名侍女脆声道。
“阿渊乖,别乱动。”
再对待他时,太狠的手段就用不出了。她最初揭破真相时都没有手软,现在反倒手软了。
陆随云对女儿要星星不给月亮,但有时候出于天下父母所谓为了你好的心态,也会罔顾她的意愿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卿容怕她一个不留意谢渊就出事,干脆把话摆在明面上。
“不、等等……” 谢渊还像是要说什么,卿容却已经一纵身下了马车。她的身姿比谢渊更娇小,抱着他却丝毫不见吃力。在她下车的一瞬间,谢渊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陆笙四十余年的日子并不是白活的,一扫之间已经看出女儿抱着的人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不用想也知道,她大概也是对人用了手段的。
“胭脂下去吧。” 卿容弯了眼睛,“叫章丹备了衣衫。男子的衣服备了么?”
卿容等了等,终于觉得还是不等了好。于是伸手将谢渊抱起来。谢渊陡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即使仍在情热的昏沉中,脸色依旧变了,低低攥住她的衣袖,“主人……别……”
“嗯?”
“没事的。” 卿容抱住他,戴上面具,披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衣,同时将两个人裹住,“现在没人看得见。”
她看出他的唇形。谢渊说:“求你,主人……”
“囡囡。” 教王的眼光掠过她怀里抱着的人,凝在女儿脸上,有点叹息,“一去又是一年不见回来。”
教王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依然俊美孤冷的眉眼。见到女儿,却亦有淡却清晰的柔和。
她的脚步踏在回廊上,有清脆悦耳的脚步声。吴王夫差曾经为西施建造响屐廊,她的父亲也为母亲修建了这样一条回廊。曲折的木质长廊之中,她的脚步,母亲的脚步都曾经清亮地响起,铜铃声声,脚步声声。
卿容垂下眼睛轻轻拍了拍长袍中裹着的人,谢渊颤了一下,重新安静下来。卿容匀出一只手把面具摘掉,然后才重新抱紧他,将他的脸挡在自己怀里。
“之前你忽然受到正道围剿,是他主导的吧?爹爹总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