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吴的人家(2/2)

    老太太说：“那王八羔子连我闺女的丧事都不好好操办，花圈没买，更别提什么寿衣轿子了，什么都没有！”

    周淮说：“不用了，单位有规定。”

    费南斯见他不吃，问：“你饿不饿？”

    费南斯问：“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老太太摇头道：“没呢。他那该死的爹不管。”

    老太太把他横抱在怀里，边哄他睡觉边悄悄抹眼泪。

    费南斯笑着摇了摇头，嗑了一颗瓜子，将瓜子仁喂给了毛毛。

    费南斯问：“长什么样子？您还记得吗？”

    老太太越哭越伤心，说：“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想当初，就不应该让蓉蓉嫁给他。她要是自己过，也不会出车祸，毛毛也不用受这苦。”

    费南斯安慰道：“这些都不重要，入土为安最重要。”

    费南斯忍不住掐了掐他脸蛋。

    费南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摸了摸毛毛的脸。

    老太太又骂了几句，把他往门外一推，关上了门，大声道：“毛毛今天在我这，你滚回自己家去。”

    老大爷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门口，大声道：“这是我老刘家孙子。”

    费南斯说：“阿姨，真不用了。在您家吃饭的话，我们回去要挨骂的。而且，我们还得赶去下一家。”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他没有，刘大昌倒是有。村里死男人，刘大昌从来没回来过。倒是村里死女人，他回回都回来了。”

    费南斯问：“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毛毛哭了会儿，困了。

    洗干净了脸的毛毛，五官精致，眼睛乌黑明亮，睫毛浓密。

    老太太说：“村里死人的时候，他跟着刘大昌来过几次。”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说：“你们留家里吃午饭，我这就做饭。”

    老太太说：“记不清了。好像挺有钱的。”

    “还好。”

    ……

    周淮看了看手机，快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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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说：“我儿子说他戴的那块手表值二十来万。”

    老太太将他抱在怀里，哄着哄着，自己眼圈也红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说：“嗯。平子他爹在市殡仪馆工作，懂得多。我闺女的棺材还是他给弄的，下葬也是他和他朋友给安排的。”

    费南斯轻声问：“毛毛几岁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说：“你这话倒是和平子他爸劝我的话，一模一样。”

    老太太还要挽留。

    本该白白嫩嫩的手脸，却全是皲裂的细纹，指甲很久没有修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老太太抽了抽鼻子，摸了摸毛毛的脸，说：“去要了，王八羔子死活不给，说是他老刘家的。”

    “姑娘，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耽误你工作了。”

    老太太握住费南斯的手，眼圈又红了。

    老大爷脸胀得通红。

    老太太拿了几颗糖放到他手里，端着满是脏水的脸盆离开了。

    老太太一听，把毛毛往费南斯怀里一推，走到门口大声骂道：“是你老刘家孙子，你那王八羔子儿子怎么自己不带，扔给你一个聋子？！”

    费南斯看一眼周淮，问：“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费南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老太太擦了一把眼泪，说：“四岁八个月，马上五岁了。”

    费南斯拆了一颗奶糖，刚要放进嘴里，想了想又递到周淮嘴边。

    毛毛看了看费南斯，将右手伸向了她。

    老太太哭着摇头，说：“都怪我。蓉蓉快三十了还没对象，我看死老头子那儿子年纪相当，人也还行。是我逼她，让他俩结了婚。”

    老太太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村里没人认识他。”

    周淮看一眼，皱了皱眉毛。

    老太太说：“刘辉那王八羔子喝醉酒开车出了车祸，自己没事却把我闺女给害了。我闺女死了没半年，他就找了个野女人。那野女人不喜欢毛毛，他就把毛毛扔给了他那聋子爹。”

    费南斯握住她手，说：“应该的。”

    费南斯问：“什么有钱？”

    老太太想了想，说：“好像是我闺女下葬的时候。”

    身上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衣领和袖口一圈黑，看样子至少一个星期没换衣服了。

    费南斯问：“还没上幼儿园吗？”

    费南斯想不出安慰的话，握住毛毛的手，摸了摸。

    老太太将毛毛放到两腿中间，拿指甲剪给毛毛剪指甲。

    毛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费南斯刚想继续问，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哎，不说了，说这些干什么？”说着，抱着毛毛站起来进了卧室。

    费南斯说：“您是他姥姥，可以把他要回来啊。”

    费南斯眉头一跳，问：“刘佳平他爸刘大昌？”

    费南斯问：“什么时候来的？”

    费南斯劝道：“您也不是诸葛亮，也料不到这些。”

    细细一看，费南斯不由得眼圈红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