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朋友(2/2)
半夜,费南斯被手机吵醒。
手机上有好几个周淮的未接来电,费南斯说:“哦,去客户家坐了坐。”
黑皮低下头,沉默片刻,说:“算了,我没钱给他买墓地。”
费南斯看他一眼,选择沉默。
黑皮说:“你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费南斯问:“刚下班?”
费南斯问:“他叫艾学习?”
应该是找自己的。
黑皮白了她一眼,将烤串和啤酒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椅上。
费南斯转过头看他。
费南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放他胸口上,闭上眼睡了。
黑皮笑了笑,说:“狐朋狗友而已。”
黑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说:“他爸?那是个畜生,打老婆,赌博。在紫毛一岁的时候,抢劫杀了人,被枪毙了。”
周淮说的果然没错。
费南斯摇了摇头,说:“没找到。”
手冰凉。
黑皮从袋子里拿出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说:“我算是他的朋友吧,可以去给他收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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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紫毛把她们都删了,说死也不会再联系了。”
费南斯问:“他爸呢?”
在屋里转了一圈后,费南斯叫了声正在发愣的黑皮。
灯光发白刺眼,费南斯闭了闭眼,将手电筒关了。
“我可以去给他收尸吗?”
打开手机,手机没有反应。费南斯反应过来,爬起来,去外套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那你见完朋友从阴间回来了?”
屋里漆黑一片,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黑皮骂道:“妈的,警察都是吃闲饭的?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抓到?”
费南斯说:“一个朋友。”
回到卧室的时候,灯开着,周淮已经醒了,正躺在床头看着自己。
……
“好。”
……
黑皮问:“哎,你叫什么名字?”
费南斯看一眼熟睡的周淮,出了卧室。
周淮说:“什么朋友?半夜三更打电话?!”
周淮倒抽了一口凉气,看了她一眼,将她手揣进了怀里。
费南斯说:“找不到家属,公安局出面安排火化了。你可以去领他的骨灰盒。”
费南斯往他身上蹭了蹭,说:“嗯,刚回来,还凉着呢。你给捂捂。”
周淮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柜子上方的白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了色的“三好学生”奖状。
“艾学习同学,表现良好,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周淮抬手关灯。
费南斯扬了扬眉毛。
“谁啊?还偷偷摸摸地背着我。”
周淮嗯了一身,说:“我去店里找你,隔壁店老板说你早就关门了。去哪了?”
黑皮说:“他奶奶不让,说要留一个给艾家传宗接代。”
……
费南斯想起昨天晚上周淮的话,说:“他们可能手里案子积压得多,忙不过来吧。”
黑皮打给紫毛的语音通话。
费南斯躺下,将手伸到他脖子里。
费南斯思索片刻,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费南斯说:“费南斯。”
回到家,已是十点多了。
黑皮抬起头,看着她,问:“你刚刚说肇事逃逸?那司机还没找到吗?”
……
周淮把她手放到一边,说:“自己捂。咱们毕竟阴阳两隔。”
黑皮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左手边的门。
费南斯问:“有她联系方式吗?”
对着门口放着一个柜子,柜上立着一个全家福相框,两个一模一样的六七岁的孩子咧着嘴笑、一左一右站在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前面,女人右手边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我觉得还是应该通知一下他远在广东的老妈。他奶奶去世后没多久,他妈在北洋路那边的熙和小区买了个房子,说是要带他一起过。那两年时间他一直住在那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搬回去自己住了。你去那里找找,说不定能找着他妈。”
五楼。
费南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说:“你才是。”
啪嗒一声,灯亮了。
费南斯皱了皱眉,打开手电筒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费南斯问:“当初怎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黑皮说:“年轻的那个是他妈,早就改嫁了,嫁了个广东人,很多年都没回来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是他弟,郭晓林,被他妈带走了。他妈妈那边的人和他从来没有来往过。年纪大的那个是他奶奶,四年前去世了。”
“不行吗?”
黑皮道:“如果是当官的被撞,他们比谁都着急,不用半个月,半天就抓到了,你信不信?”
周淮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声音却很小。
一室户,面积不大,东西凌乱地放着,还算干净。
费南斯刚想说话,转念一想,改口道:“阴间的朋友。”
费南斯看向那张全家福,说:“他家里不是还有人吗?照片上那些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