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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不是要进宫谢恩吗，娘亲不放心，就和你二娘一起过来看看。”柳氏牵着她的手，笑容快要咧到嘴角去，“今日面圣谢恩可是大事，马虎不得，我特地带木兰来给你梳妆打扮，你这平日里妆容太素，这可不行。以前你大姐、三姐谢恩的妆容都是木兰一手包办的，”
“娘亲，二娘，你们怎么一早就过来了？”颜善玥匆忙放下画笔，迎上一步道。
“你一定没看到过。”颜善玥笑容愈盛，“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翌日一早，柳氏便同杨氏一起带着两个嬷嬷来了赏菊苑，说是来为她梳妆打扮，颜善玥原本正在画眉，听着外面这动静，手一抖，差点画成个八字眉。
浸润的动作停顿了半刻，青竹拧干水，回身将锦帕递给她，“小姐并未安排我去查苍术公子的下落，青竹不知。”
“小姐，戌时末了，你该就寝了。”青竹按例提醒她就寝，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出声提醒，“小姐，今日陛下颁了赐婚圣旨下来，明日一早你还要去宫里谢恩，不能睡太晚。”
她幼时便被派到颜善玥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这么多年几乎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颜善玥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都历历在目，别说杀人了，她这位小姐平日里就连杀只鸡都不曾，可她今日说这话的表情和语气，实在不像是假的，难道她曾经忽略了什么？
“青竹是侯爷派来保护小姐的，平日里只偶尔跟侯爷报备一些事情，自从侯爷……生病卧床之后，青竹并未和任何人联络过。”
“可也不必这般夸张吧？”青舞满脸写着不赞同，“小姐，你就快成为晋王妃了，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把杀人挂在嘴边，会吓到晋王殿下的。”
颜善玥哭笑不得，心里却叫苦不迭，她一现代人，对这古代的盛装打扮实在是接受不能。
“吓到他？”颜善玥轻嗤，“你怕是在说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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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青竹仓皇低头，越发摸不清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夜深了，青竹你去休息吧，叫青舞进来陪我。”洗漱过后，颜善玥和衣躺上床，对正在放下床帐的青竹说。
“小姐，你别吓我，你怎么会杀过人呢！”青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的经历，十分确信她不曾让颜善玥陷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她膝行到颜善玥身边，试图问清楚。
“小姐，小姐你究竟怎么了……”青竹此时是真的慌了。
“好。”
“好了，你也去睡吧，这里不用你守着了。”
颜善玥攥着锦帕细致的擦手指，一根一根，素白且纤细。她似是没有听到青竹的话，认真的抚过手上的每一条纹路。
“……小姐？”青竹顾不得起身，不确定的问：“你还记得你刚才说过什么吗？”
“走了。”青舞点亮烛火后挂好床帐，一边给她披外衣，一边帮她掖被角。“小姐，其实你不用故意刺激青竹的，你要想见苍术公子，我让青衣里的人去查就是了，不必如此冒险。”
一夜安眠。
“你身边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哪有木兰见识广？以前你大姐、三姐进宫谢恩的妆容都是木兰一手操办的，可从没出过差错。”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颜善玥恍然，前世隔得太久，她都快忘了，还有进宫谢恩这一说。
“小姐……”青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模样，有那么一刻，她几乎不敢去认，眼前这人，真的是她伺候了十年的七小姐吗？明明是一样的容貌，秀丽的脸庞上也如平日般挂着清浅的笑容，说出的话却是如此瘆人，让她遍体生寒。
“青竹走了？”半盏茶后，颜善玥起身拉开床帐问。
“我这双手，曾经，也是杀过人的。”她忽然笑开，“青竹，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还没看到过我杀人，对吗？”
大夏国的盛装她可是见识过的，头饰累赘不说，胭脂水粉还打的老厚，能把一芳龄二八的姑娘打扮成个半老徐娘。
此时颜善玥却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她停下擦拭的动作，低头对她微微一笑：“青竹，你怎么了，怎么跪到地上了？”
房内主仆两人安睡如常，外间青竹却对方才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通了，又想起早前那人对自己下的命令，她回头看看安静的内室，咬咬牙，终于还是趁着月色微明跳出了院墙。
“啊？”颜善玥一脸懵懂的看她，眼神清澈而无辜，“我刚才有说过话？不是你在伺候我洗漱吗，我说什么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第一次见到容祁时，容祁就是被人砍得满身是伤坠崖落在谷中，这才被秦艽师兄当废品一样捡了回来，这样的人会被她几句杀人给吓到？
“娘亲，我哪敢劳烦木兰姑姑，有青竹她们在就行了。”颜善玥干笑着拒绝。
“是，小姐。”青竹依言退下，几声交谈过后，便见青舞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小姐，青竹是真的不知道。”一见颜善玥如此反应，青竹连忙跪地请罪。
她起身进内室换衣服，青竹端了洗漱的水盆跟进去，轻应道：“应该的。”
青舞在外间安排值夜的婢女，颜善玥回头看着不远处打湿锦帕的人问：“青竹，苍术师兄现在在哪儿？”
“苍术师兄的本事，你们还没领教过。”对那人神龙见首不见的本领，颜善玥记忆深刻，“他若是避而不见，你们就是把月照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的。”
青黛藏身的本领就是出自苍术的真传，想当初青衣她们查青黛的下落都如此艰难，若是不用点手段逼他主动现身，她是不可能见到他的面的。
“青竹，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绕圈子。”她自然的接过锦帕擦拭脸颊，淡定如常。
“小姐睡吧，青舞就守在这里。”熄了烛火后，青舞守在床边，轻声道。
不想再提这个男人，颜善玥扔了外衣呲溜一声缩进了被窝里，青舞看着好笑，无奈的帮她收好了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