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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家愣了愣:“他们为何调查砚奴,可是今日之事得罪镇南王了?”

    赵乐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有,派两批人马的连夜出城,一批去凤凰山附近守着,过几日应该会有人去调查傅砚山失踪之事,你叫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只管跟着那些人,探听到什么一并报上来,另一批……去云安山,找附近的猎户多查问,看能否找出砚奴以前的踪迹。”

    凤凰山是傅砚山当初剿匪之地,云安山是她捡到砚奴的地方,她得先查出一切,才能想之后的事。

    老管家看着她严肃的模样,逐渐意识到了什么,好半天干涩地应了一声。

    吩咐完后,赵乐莹又回了寝房,砚奴还睡着,她便坐在床边脚踏上,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眉眼。

    先前只是觉得他与镇南王有三分相似,可今日起了疑心,便觉得三分变成了五分,尤其是如剑一般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凌厉的眼睛,越看越像年轻时的镇南王。

    ……不行,不能再想了,一切未有决断,不能只因为傅长明一点不对劲,便断定砚奴就是傅砚山。

    赵乐莹心里沉得厉害,老管家也不好受,他在宫里多年,自然知道殿下吩咐那两件事,意味着砚奴与傅砚山有关,且已经有人比他们先查到了这一点。

    砚奴被他们带回来时,就是个没开化的狗崽子,他能有什么身世,怎就跟傅砚山扯上了干系,还值得这么多人大费周章?老管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觉得等这件事查完,他跟砚奴这父子也做不成了。

    接下来几日,长公主府里的气氛莫名沉重,一来是因为赵乐莹和老管家都心情不佳,二来是因为砚奴从国公苑回来之后,便一直高烧不退。

    平日从不生病的家伙,乍一病便如山倒,直接烧得昏迷不醒,幸亏赵乐莹早早察觉到不对,立刻叫了太医来诊治,这才没有把人烧成傻子。

    可虽未烧成傻子,却也差不多了。砚奴一直昏睡不醒,眉头紧皱仿佛连梦里都不安,赵乐莹无计可施,只能一直守着,好在烧了三五日之后,他总算是退烧了。

    五日后的下午,房内一片安静。

    砚奴缓缓睁开眼睛,混沌了几日的脑子逐渐清明,几天里没日没夜生出的梦境,在脑海中一一串联,他沉默着,生出一种今夕何夕的茫然感。

    静静躺了许久,指尖终于略微动一动,然而刚一动就碰到了温热的肌肤,他顿了一下垂眸,才看到赵乐莹趴在他手边,此刻正睡得香甜。

    平日魅惑众生的长公主殿下,此刻只是一个累坏了的小姑娘,紧闭的双眼和微皱的眉头,怎么看都觉得委委屈屈的。

    他扬起唇角,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赵乐莹惊醒,看到他醒来后立刻坐直,叫了外间候着的太医进来。

    太医急匆匆跑进来,为他诊脉之后松了口气:“殿下,砚侍卫退烧了。”

    “可是彻底好了?”赵乐莹问。

    太医迟疑一瞬:“只要小心照看,应该是不会再起热了。”

    赵乐莹不喜欢他模棱两可的说法,正要质问他什么叫应该不会再起热,可话还未说出口,薄被下便有一只手,温柔地牵住了她。

    发火的话噎在喉咙里,赵乐莹顿了顿,不情愿地开口:“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太医急忙离开。

    赵乐莹这才看向砚奴:“哪还有不舒服吗?”

    砚奴微微摇头。

    “那就好,”赵乐莹长叹一声气,“你不知道,这几日你一直在梦魇,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梦话,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本宫想过叫醒你,可那庸医说你需要休息,不能轻易叫醒。”

    砚奴安抚:“殿下不必理他,想叫就叫便是。”

    “本宫也这样说……”赵乐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沉静凌人的眼睛,她心下一惊,再看砚奴,眼中只有温顺。

    ……看错了吧,她的砚奴虽好,可也不该有那样的气度。

    第24章 (他或许真是傅砚山...)

    寝房内,一片安静。

    砚奴静静地盯着赵乐莹看,许久之后才打破沉默:“我这几日,都在殿下屋里吗?”

    “嗯,你夜里动不动起烧,本宫不放心你,便将你留下了。”赵乐莹温声回答。

    砚奴唇角微微扬起:“多谢殿下。”

    说着话,往里头挪了挪:“殿下也睡会儿吧。”

    “不睡了,待会儿还要进宫。”赵乐莹拒绝。她这几日过得没日没夜,还是今早被怜春提醒,才想起今日八月十五中秋节,宫中设宴的日子,皇亲国戚朝中重臣,皆要去参加。

    砚奴闻言,看了眼旁边沙漏:“还早,殿下能再歇一个时辰,大不了今日妆容精简些。”

    赵乐莹确实疲累,听到他这般说顿时动摇了。

    “殿下。”他看向她,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赵乐莹失笑,彻底败下阵来,脱了鞋袜和外衫,直接到他身侧躺下,还未等躺稳,便被他抱进了怀里。

    “……别动手动脚啊。”她警告。

    砚奴抱得更紧,一个翻转将她压在下头,膝盖抵着床,并未将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他抱着她的腰,一张脸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气,闹得怕痒的她止不住地闪躲。

    “殿下别动,让我抱抱。”他声音有些闷。

    赵乐莹顿时不动了,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半晌,她缓缓开口:“太医说你反复起热并非风寒,而是心病。”

    砚奴继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对此不发一言。

    “本宫想想,你也确实是从国公府回来之后才病的,”赵乐莹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头,“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想起来?”赵乐莹蹙眉。

    “嗯,”砚奴声音还是闷,“什么都没想起来。”

    赵乐莹对他向来是毫无防备的信任,他这般说了,她便这般信,只是还是觉得蹊跷:“既然什么都没想起来,太医为何说你是心病?”

    砚奴抬头看向她:“我去国公苑之前,便有些不舒服了,只是没同殿下说。”

    赵乐莹愣了愣,回过神后沉下脸:“所以那果然是个庸医!明明就是风寒,说什么心病,难怪治了这么多天都不见效!”

    砚奴扬起唇角,重新回到他的位置。

    赵乐莹还在不高兴:“待会儿本宫叫人换个太医来,日后都不准再请他了。”

    “我不过是个侍卫,殿下次次都请太医来治,是不是不大好?”砚奴低声问。

    “那又如何,请他们来看病是他们的荣幸。”赵乐莹轻嗤一声。

    砚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宽厚的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腰。

    赵乐莹也不说话了,躺了一会儿很快睡熟了。

    砚奴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坐起身静静地看着她的眉眼,眼底是无法克制的缱绻爱意。

    赵乐莹这一觉睡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未醒,砚奴见时间来不及了,到底还是狠心叫醒了她。她急匆匆起床更衣,砚奴也跟着帮忙,待她穿好衣裳后,便拿起发钗熟练地为她编发。

    “要迟到了,今日便梳得简单一点吧。”砚奴说。

    赵乐莹点了点头,任由他为自己梳头。

    砚奴垂着眼眸,乌黑的头发在他粗糙的指尖翻飞,很快便成了漂亮的流云髻。赵乐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他认真选步摇,不由得笑了起来。

    砚奴抬头,看向镜中的她:“笑什么?”

    “笑你如今愈发熟练了,梳得比那些丫鬟还好。”赵乐莹眉眼弯弯。

    砚奴唇角扬起:“那以后都由我来梳。”

    “好啊。”赵乐莹随口应了一声。

    砚奴眼底的笑意更深,最后选了一支金凤步摇,为她戴好后便一同往外走。

    “你留下休息,让周乾跟着我就好。”赵乐莹知道他要做什么,直接就拒绝了。

    砚奴下意识蹙眉。

    “听话,别让我担心。”赵乐莹放软了语气。

    听她这般说了,砚奴只好答应,目送她离开后才感觉心口还闷,于是又回到床上坐下,沉默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薄茧,眉眼间沁着天生的单薄与冷肃。

    老管家一进来,便看到他这副模样,突然生出一分陌生感。

    砚奴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到他后顿了顿:“来看我?”

    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却有种欠揍的感觉,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老管家后背略微放松,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是啊,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说罢,想到这几日查到镇南王正在京都探听他的消息,他或许另有身份,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于是下意识想找补,可怎么也说不出找补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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