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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抱着我。

    “胡来,怎么可以?”我制止,“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没有的人空守一辈子,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永远是这般,有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所以我一直觉得九哥和十四弟都比我了解你,难道真的是因为太近了才天涯吗?”他突然的话,让我接不上来。

    “谁若九十七岁走,奈何桥上等三年,你可会记得?”他念出阿玛和额娘的童谣。

    秋天的时候,皇上下了旨意,将富察悠玉嫁进怡亲王府与弘暾为嫡福晋。我微微有些吃惊,月吟只是说这个孩子心里已经没有别人,只有弘暾,也只剩弘暾了,不如就顺着吧。我苦笑,这般了,我还能如何,顺着已然是必须,只是这个傻孩子将来要如何呀。暾儿,你可知你负了她一生。

    进了银安殿,刚要走进去,就听见全顺的声音:“主子,这怎么可以,还是请太医过来吧,您看,都这样了!”

    “对,相依为命。”他轻轻吐出这句,我明白这句话里,他的沉重,那个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最喜欢的儿子,最懂事的儿子,我们的骄傲。

    第95章 腿疾袭来

    “也许吧,走一步算一步,别太执着,胤祥,你太执着,对什么都是。”我知道自己的将来,自己的身子,自己的情况,我不害怕,却害怕胤祥的极端,虽然现在,他已经足够的沉着。

    胤祥抱住我,“我不能失去你,明白吗?”他眼睛里带着丝丝的恐惧,“我说过你要是不在了,上天下地我也要找你回来。”

    之前事情一件接一件,春熙生的时候完全没有顾上。这个孩子晚产了月份,本来以为生不下来的,不过倒也顺利,生了个阿哥来。主要是胤祥喜欢,第一个嫡亲长孙,时不时就回去看。我去的时候,都已经几个月了,咿咿呀呀的都可以抓人呢。笑着和春熙闲话,看着尹馨也在一侧,看来她是比我上心多了。石珍儿那边送过来的几件孩子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艺,唯独我这个直系的却什么都没有带着来。

    我忙把她拉起来,这孩子倔,怎么都不肯起来。我拉了几次都僵在那里,也就作罢了。“悠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放在我们这个王府里算怎么个儿事儿。我当时说就是接你来住住,当初我们都明白怎么个原因。可是现在暾儿不在了,我们实在是没理由留你下来。”

    “记得,可是胤祥,我不会等,不会等任何人,真的,所以你不要等我,我也不要等你,我们不如就这样,可好?”我自私,我承认我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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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冷了下来,一年一年的过的真快。看着就要年关了,我想着给胤祥绣的荷包,整整一年了,才弄好。看着荷包上我绣的两朵铃兰花,就想笑,月吟教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还好我之前在绣庄里待过些日子,基本的针法还是会的,不然月吟一定会被我这个笨学生折腾的要撞树了。

    悠玉的脸明显的一僵,正要说什么,被我示意先不要说话。

    “来,坐着”我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的看她,“孩子,该送你回去了。我和王爷说了,这是我们没福分,讨不到你呀。”

    我笑了,“说说看?”

    马车开进胡同,天转晴,夏天这样的阵雨是平常的。我突然兴致起,要下车抱着暾儿走走,胤祥随着一起下来。马车就跟着身后。一阵清风拂过,清新的草香弥漫在空气里。胤祥拽着我,示意我抬头看天。我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一抹彩虹挂在我们回来的方向。

    “我知道你对暾儿的心意,可是我们不能苦了你呀。我应过暾儿的,让当你是亲生女儿一般的嫁出去。”我看着她越来越僵直的身体,心里不忍了下,“我和王爷商量着,给你找一门好婚嫁,已经让王爷去选看了。”我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放心,一定是正妻,就当是咱府里的格格一般。”

    “奴婢愿嫁入王府,给二阿哥当个终身的奴婢!”她一句话千金重,我的手啪的打翻了茶杯,还好没有水。

    门推开了,胤祥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我,我微笑的看他。他走到我身边,我拦住他,不要他碰暾儿。他明白的,虽然月吟已经做了消毒,但是我不能让胤祥出任何的问题,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在失去了,不能了。

    “我以前听人说,故去的人会化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她们不能放下的故人。”我想起了以前太婆讲的故事。

    我忍不住了,抚摸着她的头,“傻孩子,不是说了吗,不要叫奴婢。”想着暾儿当时的话,现在看来和空没有区别,“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我先让月吟姑姑送你回家,容我想想,可好?”

    我靠在他怀里,“我记得,最后还是我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也许吧,不过我更希望她们已经开心的去过新的生活了,不要牵挂,不要牵扯,不要牵绊,这样才走的干净安心。”我宁愿她们什么都不要顾及。

    晚上,我站在院子里,看在天空里的星星。胤祥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他抱住我,问:“在看什么?”

    “那么清扬和暾儿必是最明亮的星星,因为她们担心着自己的额娘。”胤祥声音很轻,似怕惊触到我一样。

    我怎么都没想到,哭的最难受的竟然是若水,她从来一直到仪式的结束都在默默的哭泣,没有和任何人说任何话,只是看着泪砸在自己的脚背上。我不知道暾儿与她有些什么样的秘密,但是对于我这些都不重要了。暾儿已经离开了,我没有哭,没有泪,我的泪已经沉重到给不出来。

    “若是有理由,王妃可愿留下奴婢?”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直跪着跪到炕沿边。

    雍正六年戊申七月二十日辰时,暾儿离开了这个府里,他只有十九岁。他曾给我说他不舍,他的不舍化成天空的彩霞,让我本该阴霾的心微微看见光芒。我做主将暾儿在郊外烧化,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多余来来往往的官员,只有自家人和相熟的朋友。手中握住青花瓷罐里是暾儿的全部,大雨瓢泼而来。我和胤祥对视,笑而不语。人也许就是这样,走的时候留下来的不过一个瓷罐大,求什么争什么到头来都成空。

    “可以的,奴婢愿意!”她跪着不停的重复。

    半晌,她才点头。

    “呵呵”我继续看着天空,“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生生死死就一个圆圈,这一世的结束就是下一世的开始,其实没什么大不的。若是有一天我早走一步,你要继续坚强的活着。”

    “王妃,您找我?”悠玉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书,本草纲目。

    悠玉哭的听不见声音,只是一滴接着一滴的掉眼泪。

    “傻话,你还有至少三十年呢”他嗔怪我的说法。

    悠玉抽回了手,一下就跪在我的面前,“奴婢的确笨拙,可能让王妃不喜欢了。可是奴婢求王妃不要赶我走,不要让我离开有弘暾阿哥的地方,不要。”她说着就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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