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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那一盏昏黄的灯光不够照亮他的脸，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大概的眉眼轮廓，冷冷的，很锋利，像结了霜。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时间没有人再接话。

    颜晞的意识开始有一些涣散，她伸出手，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的重量，却怎么都推不开。

    颜晞用两只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靠着墙稳住身体。

    颜晞终于重获自由，身体有点脱力地往下滑，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疼，原本细细的手腕现在又红又肿，近乎麻木。

    闻言，颜晞垂着的眼睫毛很不明显地颤了颤，面上依旧平静，继续周旋：“你把我的手摔骨折了，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待在银桦吗？”

    许慕迟这句话比想象中的还要奏效，这两个人没能再撑多久，捡起地上的书包，骂骂咧咧地走了。

    对方听见，非常愉快地笑起来：“可是我有人证啊，只要我想，学校里有的是人帮我做证，你有谁啊？那个惹了麻烦只会躲在你身后哭的韩露吗？”

    高个子女生也有点怵，强作镇定地问：“你不是最讨厌管闲事吗？怎么突然来管别人的闲事啊？”

    头顶那一盏灯也被吹得摇摇晃晃，照在他眼底，是散不开的戾气。

    另外一个女生见状，犹豫片刻，也壮着胆帮腔：“就是，颜晞的名声怎么样银桦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劝你还是别跟她扯上关系，免得到时候她赖上你，甩都甩不掉。”

    她吃痛，几秒后，控制不住地松了手。刚握住的手机无可避免地从书包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台阶上，转眼间屏幕就四分五裂。

    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虽然眼底没有零星笑意，“我愿意被她赖上，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许慕迟单手放在校裤口袋里，浅浅的蓝发被风吹乱，很好看，很晃眼。

    好像是一个死局，她走进来，就出不去了。

    “你！”赵凌菲被他气得拔高了音量，高个子女生见状赶紧拉了拉她的手，对她摇头。

    旁边的高个子女生“嘁”了一声，像是觉得她很可笑：“人家赵凌菲的姑姑是教导主任，别说是手骨折，就算你现在摔死在这里，都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明明还没看见人在哪，条件反射似的，两个人同时松开了手。

    薄薄的风穿过走廊一路追赶过来，灌满了他身上宽大的校服外套。

    赵凌菲认出他的脸，眼神微闪：“许慕迟，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一片死寂般的教学楼，她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摸着书包拉链的手指也有点抖，却还在不死心地往下拉，想去够里面的手机。

    刚刚还很嚣张的高个子女生像是被他吓到了，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头有点晕，耳朵里面也嗡嗡作响，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视线里的许慕迟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影子，怎么都看不清神情。

    “有我啊。”

    一下，两下……

    许慕迟的声音轻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颜晞反而觉得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停了停见他没搭理，又开口，“舒雅学姐知道你在这帮别人出头吗？”

    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拐进楼道口，不紧不慢走下楼梯。

    “如果我愿意呢？”

    就在她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机身时，还没能试着拿出来，就被高个子女生眼尖地发现，突然伸出手，狠狠捏着她的手腕，往上一翻。

    她顾不上其他，试着慢慢攥紧手指，终于感觉到十指连心的疼痛，稍稍松了口气。

    管不了那么多，她开始剧烈挣扎，但高个子女生力气很大，死死掐着她的手腕不放，赵凌菲也靠过来，拽着她的肩膀往墙上压：“怎么，想报警啊？报警有用吗？我到时候跟警察说是你欺负我，我出于正当防卫才把你推下楼梯，你猜他们会信谁？”

    第14章 有一点（02）   装乖累不累啊，颜晞……

    良久，终于听到赵凌菲压着怒气的声音：“许慕迟，你才刚转过来多久就到处惹事，我姑姑是教导处主任，你信不信如果我明天去找她——”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调笑般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来，随意地像在讨论天气，却瞬间打破周遭宁静，“我帮她作证，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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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脑勺猛地撞到墙壁上，是钝钝的沙沙的痛，伴随着阵阵耳鸣的嗡嗡声，颜晞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假的就是假的，一查就清楚了。”

    他站在楼梯中间的一级台阶上，闻言停下脚步。

    “趁我还没生气，”他垂下眼，漆黑的眼睫毛遮住视线，面无表情地开口，“赶紧滚。”

    许慕迟嘴角的笑意未变，视线终于从那个可怜兮兮站在墙角的瘦弱女孩身上移开，落在赵凌菲身上，“找呗，最好让她把我开除，以为这破学校谁都愿意呆吗？”

    赵凌菲皱着眉看过来：“许慕迟，颜晞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啊，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最会装清高了，前男友一大堆，每个都是利用完就甩掉，你确定要帮这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