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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香在一旁煽风点火：“三姐，你自己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吗？差不多嫁了就行了，别挑三拣四的，你还打算在家里赖多久？”

    一向逆来顺受，柔弱乖顺的子言，突然变得叛逆起来，身上迸发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将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子言的小脸苍白地没了血色，纤弱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眼眶渐渐发红，有泪光在眼中闪烁着。她忍不住去看父亲、哥哥嫂嫂还有妹妹的脸，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冷漠。

    子言把本子合上放在了书包里，抬头，望向了湛蓝的天空。天大地大，却没有她容身之处，虽然现在住在自己家里，却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子言眨巴着满是不悦的眸子看着他。他那表情，好像她要是不说个时间，他就不撒手的，这男人，怎么还有点无赖呢？

    “我去做饭。”子言饿了，而且，她又不交生活费，所以主动揽下做饭的活。可大嫂斜了她一眼说：“不用做饭了，我们都在单位吃过了。”

    子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们，羞窘的道：“那两天后，我们在这里见。你松手，大家都在看呢！”

    子言回到家里的时候，母亲不在，大门紧锁着，她便坐在门洞里等着。因为无聊，她掏出了贺云州刚才送给她的本子，打开第一页是印刷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再翻一页是华国地图。

    这时，赵春红走过来，一脸不耐地问：“今天相亲相的怎么样？”

    子言一直等到天黑，家里人才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回这么晚。

    “你还敢和你嫂子顶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赵春红觉得子言顶嘴就是大逆不道，抬起手来就要给她一耳光。

    赵春红只想把这个女儿打发出去，让生活恢复原来的状态，听到她挑三拣四的，不由燥怒：“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给我滚，我们这个家，容不下你这高贵之人，滚！”

    她从地图上找了一下知青点所在的地方，离京都市真的很远很远。翻过地图这一页，便是横格页了，有用钢笔写的一串电话号码和‘贺云州’三个字。

    “什么？！”赵春红气的在子言胳膊上掐了两下，这还不解气，又在她胳膊打了几下，一边打一边骂：“你真是没用，连个男人都相不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心灰意冷地喊：“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是乔家女，你们也不再是我的亲人，这辈子生死不见！！”

    贺云州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字如同人一样，刚劲有力，却又带着一点点秀气，很漂亮的字，让人看着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你闭嘴，我没和你说话！”子言的情绪彻底失控，再也无法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肆意侮辱。

    他松手。

    子言从小挨打挨出了经验，抬手，一把抓住了赵春红的手：“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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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走！”子言自尊的最后一道线崩塌了，她就算再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安，也换不来家人的一丝温情。就算是回知青点等死，也好过在这里受人格上的侮辱和心理上的摧残！

    子言被大家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也委屈的厉害，压着想哭的冲动，低低说：“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想这么仓促。”

    子言躲了几下，可屋子太小，她的腰撞在了饭桌的角上，疼的倒吸了一口气。

    子言急忙收手，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呵，在这个家，她连阿猫阿狗都不如。

    母亲的话犹如刀子一样凌迟着子言，疼痛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她对亲情的最后一丝奢望像泡沫一样破灭了，剩下在只有苍凉和心酸。

    “就是啊。”大嫂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撇了撇嘴，“你一辈子不回知青点我们还养你一辈子啊？”

    贺云州将她的羞恼尽收眼底，却依旧没有放手的打算，而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

    子言突然明白过来，家里人回来这么晚，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吃家里的饭。这种被家人排挤和嫌弃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她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第5章 、05

    子言压下心头的酸楚和窘迫，咽了一下发梗的嗓子，“没怎么样，觉得不合适。”

    二嫂洗完脸走到了子言身边，手里拿着雪花膏往脸上抹着，阴阳怪气的说：“子言，人要有自知自明，别心比天高的，人踏实，能过日子就行了。你说啥样子的合适，那市长儿子，县长儿子，能瞧上你吗？”

    她的人生一直都是灰暗的，从小没人疼没人爱，十四岁又被丢去乡下当知青。结婚相当于女人第二次投胎，是一辈子的事，她想慎重一点有什么错吗？

    大嫂扁了扁嘴，不屑一顾：“哟，你这吓唬谁呢？好像我们多想见你似得，你啊，还是尽早回知青点吧，那里最适合你。”

    “你干嘛？”言语中有几分的不悦，俏脸也泛起了羞愤的红晕。

    “再见。贺同志。”子言想松开贺云州的手，可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她愣了一下，他这是干嘛呀？她忍不住望向了他的眼睛，黑眸如墨，深邃专注，仿佛是深潭一般。

    贺云州唇角微扬，剑眉轻挑，眼中有一点点得逞后的小得意，“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