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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嘉禾:“何以见得?”

    杨昪:“除非他们活够了。”

    郑嘉禾一愣,随即露出微笑。

    如果说杨昪刚开始出事、安王刚要被定罪的时候,这些宗室还留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可以趁乱自立,博一把前程的话,现在杨昪已经回来了,加上郑嘉禾前前后后派来北地的兵力,足有三十万人马,那些宗室不怕才怪。

    郑嘉禾抬手,轻轻刮蹭过杨昪的下巴:“北方有你坐镇,我总是放心的。可他们也是你的皇叔、你的堂兄弟,你真的不会有所顾忌吗?”

    杨昪握住她的指尖,眸色微深了些:“纵使血脉相连,基本的善恶我还是分的。安王害我大魏那么多将士,死不足惜,响应他的那些宗亲,更是荒谬,反而颠倒黑白,责怪你祸国乱政……阿禾,我知你不是那样,你称得上是贤后。”

    郑嘉禾眼眸微垂。

    贤后?这样的美名固然对她有利,但她的初衷真不是这样。她只是站到高位之后,自然而然担了许多责任,而为了维护这份地位,又不得不考虑很多事。

    郑嘉禾有些漫不经心地想,这种称呼,听下面的人夸两句也就算了。单她弑君这一条,就绝不是贤后所为。

    而她亦知,叛军打出的杀太后、还政宗室的旗号,怕是早就有人想过了。只不过阴差阳错——这次的叛军,手上有那么多御敌将士的性命,她便可以借着这一点道德高地,收拢所有人心,声势赫赫地平乱。

    乌兰王子在两日后退兵了,打了并州城几个月没打下来,秦王还又“复活”了,北戎六部联军都有些气势颓靡。

    刚回并州没几天的杨昪很快又离开,与他的亲随部下趁机对其他地方的北戎兵马进行了击退绞杀。

    一个多月过去,并州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北戎的铁骑彻底消失在大魏边境,比从前的边界天云山,更往北撤退了很远。

    这段日子,郑嘉禾去过边境各州,亦到过雍州前线,她见各州官员,作战的将士,鼓励他们,并发给他们恩赏。将士们得到鼓舞,竟果真在一月之内平定雍州,又半月,占领兖州。

    安王、吴王以及牵连到的大小官员都被关押起来,将会被押送回长安,等待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三司会审。

    太后銮驾又回了并州,与秦王汇合。

    城中百姓都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气氛轻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只不过这次,除了秦王殿下的战神威名,他们还多知道了太后。

    临回长安前一晚,赵家家主赵复翰在府中设宴为秦王送行,太后也会亲临府中,此外,州刺史与府衙中其他官员、太后随行大臣也都将到场。

    赵家迎来了二十多年以来,自上次景宗皇帝下榻之后的再一次风光。

    杨昪轻轻地为郑嘉禾披上斗篷,戴上帽子,系好上面的带子。

    郑嘉禾不舒服地动了动腿,嘟囔道:“穿太厚了。”

    杨昪说:“外面还在下雪,冷着呢。”

    郑嘉禾不开心:“我真不冷。”

    “……”杨昪抬目看她一眼,不赞同道,“以往你在长安穿得比这个还厚,这可是在并州,比长安冷多了。”

    郑嘉禾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你摸啊,我手都不凉。”

    杨昪一把抓住。

    嗯,的确不凉,还挺温热的……

    杨昪忍不住捏了捏。

    郑嘉禾道:“你让我脱一件。”

    杨昪蹙眉:“不行。”

    郑嘉禾:“……”

    杨昪像个啰嗦的老太监似的,语重心长道:“不能因为有一点好转就掉以轻心,小心再冻着,之前的药又白吃了。”

    郑嘉禾用空着的手抓了抓额前碎发。

    她知道杨昪说的有道理,但真是……

    好吧,厚点就厚点吧。

    等到了赵家,她感觉热了就去更衣。反正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他想不赞同也没办法。

    郑嘉禾摇了摇他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杨昪见她不再想着减衣,目色温和下来,牵住她的手:“好。”

    马车缓缓驶向赵府,穿过几条街,在薄薄的雪地上碾压出一道道车轮的痕迹。

    赵家家主带着两个弟弟,与并州府衙官员一同站在门外等候,终于看见马车来了,他们连忙躬身,做出行礼的姿势。

    然后就看见车门打开,一双黑靴先踩在了地面上,而后黑靴的主人转身,将衣着尊贵、举止优雅的太后娘娘迎了下来。

    第84章 疲累   王太医额角冷汗流了下来

    郑嘉禾扶着杨昪的手下了马车。

    赵家家主低垂着眉目, 眼不斜视,行礼寒暄几句之后,就引着二人及身后的随从入了赵府。

    杨昪在郑嘉禾下车之后就松开了手, 走在她身侧,微微落后半步的距离。

    如果说从前他们二人在人前还会掩饰一番, 那么现在的话,几乎已经可以说是明目张胆了。

    赵家很有眼色地将秦王的位置安排在了离太后不远的地方。

    席上觥筹交错,曲乐不绝。郑嘉禾坐了一会儿,领着颜慧离席,到后面的屋舍中更衣。

    她还是觉得有些热, 就把紧挨着中衣裹着的御寒小衣脱掉了——这是杨昪盯着她穿上的。为了不让杨昪发现再跟她啰嗦, 等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她还要出来一趟穿上。

    郑嘉禾换好衣服, 走出房门。

    这里离宴席不远, 只是要经过一条石子小路,再穿过一道月门。

    郑嘉禾刚走了没几步,看到杨昪站在月门下, 微微侧身, 和另一个人说着什么。

    郑嘉禾辨认了一下, 发现是赵家的二房老爷, 杨昪二舅赵复先。他正乐呵呵地与杨昪说话,看到郑嘉禾走过去, 却噤声了,连忙拱着手向郑嘉禾行礼。

    郑嘉禾点了点头, 赵复先道:“那微臣先行告退——”

    他躬着身,绕过二人走了。郑嘉禾随口问:“在聊什么?”

    杨昪道:“闲说几句罢了。”

    郑嘉禾本也不在意,她抬步往宴席走去, 一边走一边问:“你从前与赵家联系多么?”

    杨昪跟在她身侧,平声道:“从前不多,也就二舅父偶尔会送些礼物到长安。我与赵家的联系,是从我到边关之后,才频繁起来的。”

    郑嘉禾有些惊奇:“是你先来拜访的赵家吗?”

    杨昪默然片刻,嗯了一声。

    郑嘉禾怪道:“你这些舅舅倒真是低调。一般人家家里出了后妃,总要常送些礼物维持关系,甚至再谋求一些前程的。他们倒好,还要你上门拜见。”

    她想了半天,也只能得出一个赵家人不慕权贵,淡泊名利的结论。

    杨昪淡淡一哂:“除了二舅父,他们与母妃关系都一般。”

    郑嘉禾一愣,转头看向杨昪。

    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从他语气中,也能窥见一丝他对赵家人的态度。

    郑嘉禾想起关于赵淑仪的那些事。

    当年景宗皇帝巡游并州,下榻赵家,说得好听是与赵家五娘有了一段情,说得不好听,就是景宗皇帝在赵家睡了他们家娘子,还连个名分都没给。

    ——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所谓,景宗皇帝知道赵五娘怀有身孕,才把她迎入宫城。

    赵家是并州有名的大户人家,景宗皇帝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这般玩弄他们家娘子。只有可能是赵家本身就没把赵五娘当回事,他们眼睁睁看着景宗皇帝离开并州,都不敢去为赵五娘讨要一个名分。

    郑嘉禾如此这般猜测了一番,听见杨昪补充说:“倒也不是低调。母妃没有身故的时候,他们还是很经常往长安送信送礼的。”

    郑嘉禾点点头:“听说那时候赵淑仪还挺受宠。”

    不当回事不代表不想利用赵淑仪平步青云。

    毕竟当时景宗皇帝膝下的皇子中,活下来的也就先帝和秦王这两个儿子,谁不想赌一把将来呢?

    后来赵淑仪染了疫病殁了,杨昪在宫里没了靠山,并州又离长安那么远,赵家大约是觉得杨昪登基无望,更害怕以后夺嫡牵连本家,索性冷落下来。

    杨昪眉头一皱,不想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目看向郑嘉禾,顿了顿:“你刚刚去换衣了?”

    他扫一眼郑嘉禾身上的衣服,已经与来的时候不一样,是颜慧带着备用的那身。

    郑嘉禾立时警觉起来,神态自若道:“是啊,刚刚那身不小心溅了油滴。”

    杨昪不由分说直接拉住她的手,摸到她掌心还是热的,才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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