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1/1)

    “之前你在乌兰,果真没找到我儿长宁?”

    “确实不曾。”

    “那……那也没什么线索吗?”姚老太妃急急地盯着他。

    “当年乌兰老可汗死后,大王子和二王子争位,部落里乱了一阵。后来二王子继位,按照乌兰习俗,皇姐应该再嫁给新可汗……但是她与新可汗成婚那天,大王子旧部发动叛乱,皇姐就失踪了。”

    姚老太妃咬紧牙关:“那些可恶的蛮人!”

    杨昪顿了顿,续道:“儿臣问了许多人,最后的线索应该指向西域,只是大魏去往西域的路早在几十年前就断了。”

    “西域?!”姚老太妃大惊失色,“若是北戎六部,好歹还与大魏互通有无,慢慢找也能有点希望,可若是西域……这,这得上哪儿去寻啊。”

    姚老太妃说着,就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连忙放下帘子:“罢了,你能帮着找,我已经很感谢了。剩下的,我再求求太后娘娘……”

    杨昪扫一眼晃动的车帘,问:“姚母妃是在去年夏天搬回宫里的?”

    姚老太妃笑了笑:“是啊。还多亏了太后,她总是念着曾经与长宁一起读书的情分,惦记着我。”

    杨昪沉默一瞬,说:“太皇太后……似乎也是那个时候,来到永安寺带发修行的。”

    姚老太妃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杨昪垂下眼睫。

    “你常年在外,或许不知,”姚老太妃说,“当时先帝病重,太皇太后曾与先云贵妃合谋,妄图揽过主政大权,只是那云贵妃实在是不争气,她父亲有不臣之心,行事猖狂,被太后抓住把柄,一家子都上了断头台,只剩下废太子,被贬为慎王,到现在还在王府关着。”

    杨昪有所耳闻。

    郑嘉禾也就是在收拾了废太子之后,成了长安城实际掌权人的。

    “兴许是太皇太后觉得愧疚吧,便主动说来永安寺带发修行,为大魏诵经祈福。然后过了没两天,我就被郑太后接回宫了。”

    隔着帘子,杨昪看不见姚老太妃的表情,只听得出她语气有些轻快,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不管旁人怎么想,”姚老太妃道,“我自己是很感谢郑太后的。当年要不是太皇太后,我的长宁也不会嫁去那等蛮荒之地。郑太后把我接回宫,她就于我有恩。老三,你说是不是?”

    杨昪:“嗯。”

    姚老太妃印象中的秦王,也一直是这般话少。因此她没觉得什么异样,依然自顾往下说,讲了不少她回宫之后与郑太后相处的事。

    杨昪突然问:“姚母妃是与颜女官一同来的永安寺?”

    姚老太妃一愣:“是啊。怎么了?”

    “姚母妃可知,颜女官来是做什么的?”

    “这我怎么知道?”姚老太妃下意识否认,“左右不过是按太后的吩咐做事罢了。”

    马车在此时停了下来。

    姚老太妃掀开车帘一看,讶然笑道:“原来已经到宫门了,我只顾与你说话,不妨时间过得这般快。”

    女婢来扶姚老太妃下车,杨昪亦下马,沉默片刻,问:“那太后与皇兄……关系好吗?”

    第7章 赏花   秦王要一同去赏花吗?

    姚老太妃正弯腰捶着坐得有些发麻的腿,闻言一顿,笑说:“若是不好,先帝能放心把江山托付给她?”

    她睨一眼杨昪,直起身道:“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往后若得空,可以来宫里找我说话。”

    杨昪拱手:“恭送姚母妃。”

    姚老太妃摆摆手,带着侍从们入了宫门。

    女婢疑惑道:“娘娘为何与秦王那般说法?”

    姚老太妃撇撇嘴:“我如何说重要吗?他相不相信,还是取决于他自己的认知……若真想知道,问太后不就得了?从前他们小的时候,除了长宁,太后就与他走得最近,还当我不知道呢。”

    女婢笑说:“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姚老太妃眯了眯眼,毫不在意道:“太后走到今天,这般威望,还有什么可怕的?除非那老三糊涂,硬要与她对着干……我敢打赌,只要老三与太后一条心,就再没什么势力能毁掉太后如今的地位。”

    女婢附和道:“您说的是。”

    姚老太妃却又叹气:“不过谁知道呢?人心这种东西……最是难测啊。”

    ……

    新科进士放榜的第九日,朝廷在畅春园设赏花宴。所有新科进士与王公大臣都会到场。往年宴席惯例,那些大臣家中的夫人也会带着自家女儿赴宴,有看得上眼的,就挑一个佳婿回去。

    杨昪步入园中,正看到前方三三两两的人群。有两个衣着鲜艳的少女从旁走过,一个穿着碧绿衣裳的少女道:“你瞧见今年的探花郎了吗?他可真好看!”

    “早瞧见了,之前新科进士骑马游街的时候我就挤上街看过了,一众进士中,独他相貌最为出尘。不过那天他好像有什么事,中途就被人叫走了,我想跟过去看,却被那些官兵挤开了。”

    绿衣少女“啊”了一声,有些失望:“那多半已经被人盯上了。我还想去求我父亲,让他帮我说说呢。”

    大魏民风开化,长安城这些姑娘们,惯是如此大胆,热情奔放的。

    杨昪充耳不闻,正要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往宴席,却又听见另一个少女说:“你想得美,人家现在在暖阁与太后吃酒呢,往后飞黄腾达还用说?怎么会轮得上你。”

    绿衣少女一愣:“这么快就面见太后了?”

    按照惯例,新科进士们就算来畅春园赴宴,也只能远远地看一眼暖阁二楼的天颜,往后仕途发展,都是一步步从基层做起,按章程来。如今大魏太后主政……虽说最近回来了一个手拿先帝密旨的秦王,但他融入长安政局也需要时间。

    这么快就能与太后坐在一间屋子吃酒,简直让人瞠目。无怪乎绿衣少女惊讶了。

    “当然。”那少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挑起眉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相貌俊朗的青年才俊,仕途亨通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渐渐走远了。

    杨昪停下脚步,转身朝暖阁走去。

    他想起来了,新科进士游街当天,他曾在茶馆碰上郑嘉禾,那时候她面见的,就是这个探花郎。

    ……

    暖阁内传出一阵轻笑。不知那相貌俊秀的探花郎说了什么好玩的,逗得太后直发笑。

    守在暖阁外的宫人看见秦王一脸沉郁的表情,没来由瑟缩一下,屈膝行礼:“还请王爷稍候,奴婢这就进去通禀。”

    杨昪面无表情。

    宫人硬着头皮起身,正要转身进入暖阁,却听见一阵环佩叮咚,内侍掀起帐帘,里面的人竟是出来了。

    宫人连忙退到一边。

    郑嘉禾正与宋婴说笑,宋婴站在她的身侧,微微躬身,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郑嘉禾的胳膊,提醒她注意脚下台阶。

    杨昪脸色更沉了沉,目光落在宋婴那双手上。

    白白净净,细腻修长,一看就是读书人未舞刀弄枪、干过粗活的手。

    一时气氛有些凝滞。下一刻,郑嘉禾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阶下,一动不动望着他们的秦王殿下。

    宋婴亦是一愣。

    郑嘉禾含笑道:“你怎么来了?”

    她又偏过头,向宋婴介绍:“这是秦王。”

    宋婴松开了扶着郑嘉禾胳膊的手,微微迈开一步,躬身行礼:“草民宋婴,参见秦王。”

    杨昪没理他,只朝着郑嘉禾拱了拱手:“太后。”

    郑嘉禾道:“正与宋卿说到他家乡的趣事。他说他家乡开的琼花最好,刚巧这畅春园后院也移栽了些牡丹芍药,我就想带他去看看,让他评一评哪个更好,可否比得上他家乡的琼花。”

    “琼花?”

    “是呀,”郑嘉禾点完头,又像是刚想起来,补充道,“宋卿是扬州人……”

    她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杨昪抬目,眸光与她交错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从前。

    琼花乃扬州名花。十二三岁,大概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又最为无忧的时候。郑嘉禾读诗读到“春尽琼花作雪飞”,万般向往,杨昪跟她说,他以后去求父皇把扬州作为他的封地,然后他带她一起去扬州看琼花。

    可惜并没有实现。

    他们一个入了宫门,被困于四方天地,一个去了西北,与黄土风沙为伴。

    郑嘉禾微微垂眸,轻声问:“秦王要一同去赏花吗?”

    杨昪静默一瞬,那满腔的沉郁之气,因忆起往事而稍被压制。他低声开口,语调还有些硬:“……太后早去早归,臣有些事,要与太后商议。”

    郑嘉禾诧异地看他一眼,颔首道:“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