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3)

    透过茶座的橱窗,我就已经看见了柳舟的身影。他并不在张望,看不出在等我。只是低头在沉思。我推开玻璃门,轻轻地走了进去。我不让自己有任何声响,在他对面坐下。他却正好同时抬头,我看见了一张灿烂的笑脸。难道真的存在某种默契吗?我看着他的脸,几乎看不出岁月雕琢的痕迹,只是举手投足间的沉稳告诉我商场的打磨下,他已不是当年的他。

    "你没有变哦。"他笑着,"年轻,活力。""只是衣服的衬托吧。"我淡淡地说。他没说话,依然笑着推过来一杯茶。喝,还是不改当初的自以为是啊,我都没来,东西都点好了。我做了个手势,服务员赶快过来。我说:"有橙汁吗?来杯冰橙汁。"其实,那杯茶,应该是我喜欢的,我自己分析不清为什么一定要换掉。他研究似的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大家都沉默着。

    "你过得好吗?"他突然问。"好啊,"我的声音几乎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儿子听话,先生体贴……""你不必强调你我之间的差距。"他飞快地打断我。"差距?"我愣住了。他又在笑了,那该死的炫耀的笑:"你已婚,无人问津;我未婚,魅力四射。"我脸上的肌肉也放松开来,忍不住笑了:"那你也赶快趁着魅力四射,找个人娶了吧。"他收住笑容,停了一会儿,却又笑了:"那我不就步你的后尘,在你面前失却优越感了?""优越,优越你个头!"服务员递上橙汁,我大口地吸着。

    "你是眼高于顶,找不着合适的吧?看得低一些。"我摆出过来人的姿态。"我也想退而求其次,可是--"他拖长了声音,紧盯着我,"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啊。"我心头一紧,快要窒息。我抿口橙汁掩饰心慌,懊恼地说:"我一向自认坚强乐观,一直希望传递阳光和快乐,没想到播洒的却是伤害和阴影。害你连婚都不敢结了。"我故作轻松地笑着,却是发自内心的真挚歉疚。"因为你原本就是上天派来让男人受苦的精灵啊。"他也轻松地笑着,身体向后仰在椅背上。我们的笑容却并不能活跃此时的气氛,沉默又在蔓延,好在有背景音乐的陪衬,竟也不显得特别难堪。

    "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又担心你换了号码……"他的声音很低,和背景音乐几乎融为一体。我理解地点点头。"其实不是,"他又自己纠正,"我知道你所在的学校,就算你换了号码,也能查到。""哦。"我又点头。

    "你最近在做些什么?除了写小说,勾勒你的梦幻人生以外。"他问。我笑了起来:"我在到处买明星的卡片。""你是追星族?看不出来。"他上下打量我。"我喜欢片子里面那些受伤的委屈的男主角。"我的笑怎么也止不住。"童心是老天送给人类最初和最后的礼物。你很幸运,一直没丢失它。"我惊讶地看着他,居然为我的若智找借口。

    "你的小说里有我的影子吧?"他突然问,很笃定,"我这个角色也很受伤哦,那么我是否可以断定,你也很喜欢我?""你有什么受伤的?"我声音大起来,脸很烫,一定红了。"当时,你选择了方子良,先放弃了我。我不委屈吗?""你搞清楚,当你选择日本,我选择母亲,我们就同时一起放手,一起妥协了。不存在谁先放弃谁,谁更受伤或更委屈的说法。"我激动起来。"是,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其实一个男人,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开始事业。不是日本,其他地方我也可以。但是我当时却放弃了你,选择了日本。大概你的婚姻里,我竟扮演了把你推向方子良的催化剂吧。"他很认真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我跟子良完全是感情的结合……"他做个停止的手势,打断我:"现在,都不重要了,方太太。"我的心跳连同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止。方太太,我很难置信,这样的称呼有朝一日会从他的最里吐出来。柳舟突然看着我说:"我觉得你其实并不是一个美到貌似天仙的人,身体又不好,我还一度以为你不会生孩子。"喝,既没容貌,又不会生育,那还是女人吗?我压抑住情绪,努力说得风轻云淡、若无其事,让他看不出我内心的波澜:"好一个觉得,好一个以为,两者相加就剥夺了作为女人起码的资本。"

    "可倘若真如此,那时只要你愿意跟我去日本,我什么都不在乎。""嗬,你还真是有请有意啊。"我嘴角上扬,挂上调侃的笑容。他忽然又不吱声了。我好奇地挑起眼皮,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专注地凝视我,目光那么深邃而清亮,我似乎听到了几年前初次在车站相遇的心跳。难道真的存在某种心灵感应吗?我连忙垂下眼帘,怕泄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你依然那么青春焕发,网上你近照旁的小孩那么漂亮帅气,这大概就是最圆满的结局了。"他似乎是感慨万千,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也心情复杂地听他继续往下说,"现在,我只要知道你还好好的生活着,虽然生活有些沉重,但你一直为梦想、为理想在奋斗、在追求。这就足够了。如果,我的心听我指挥,我一定不再来打扰你,让你过得自由些。"我听得见心碎落地的声音。但是我知道,一切,只能如此了。

    席慕容说,年轻的时候,如果相爱,一定要记得始终温柔地相待,如果不能在一起非要说再见,也一定要温柔地相别。这样人生才能如同一轮满月,了无遗憾。可是我一直是做得那么糟糕。越是喜欢和欣赏的人,越是对他尖锐而刻薄,斤斤计较;而一旦错过了,又是避之不及拒于千里之外、冷酷无情。相反对于不爱的人却是拖泥带水、摸棱两可,让人想入非非,摸不着头脑。我想难怪我要有那么多的疼痛。我是应该付出代价的。

    我一直以为,有些异性朋友,是可以超越性别的,可以界于闺中密友与相恋情人之间的第四种关系。这种感情因为与友情和爱情性质不同,所以可以同时并存。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想错了,有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原本是应该当机立断坚决放手的。

    子良来电话说,屁股疼的毛病又升级了,已经发展到不能坐着做事,不能平躺着睡觉,只能侧卧或趴着睡。我心疼极了。当初是我把他推出家门,推出国门,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因为我对金钱的向往,竟使得他现在遭受如此惨烈的双重摧毁,不但要承受身体上病痛的折磨,还要忍受内心思家的精神沦陷,这是一种煎熬啊。我落泪了。子良他总是能这么轻易地牵动我的泪腺,认识他以后我流的泪比过去20几年的总和还要多。

    "筱雨,你帮我用户口本在社区办医疗保险了吗?"子良问。"办了。你工作不稳定,单位也不稳定,社区说可以办理。""哦,如果能坚持,我就想等过年回去看医生。国外就医很贵,又没有医保。""可是子良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啊,生病是不能拖的。"虽然我喜欢钱,向往富裕,可是绝不能以子良的健康为代价,"你一定要及早治疗。""遵命,老婆。"他在电话那头的另一个国度开起了玩笑。

    第二十章 不能承受之凝重

    终于又开学了,无聊的暑假告一段落,一忙碌,我整个人又振作了起来。而且,校方充分考虑了我本人的意愿,仍然安排我接自己上学期任教的班级。

    子良的电话频繁了起来。他说屁股疼的毛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子良,要不,你就回来吧。"我说。"我也这么想,回去看病可以用医保,在这里花费可能特别大。"他说。原来他早就这么想了,只是在等我先开口啊。"好,你回来。我去接你。"我说,原来两个人在婚姻的躯壳里浸泡得太久了以后,相互的对话会像做是非问答题那么简单而一目了然。"真的?"他的声音开始上扬,语调也很兴奋。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难道他的决定竟然都在等待我的点头吗?难道我竟是掌控着他判断事情的生杀大权吗?难道他竟一步步变成了被我操纵和牵制的小男人吗?他回家,他看病,他都要在我许可同意的前提下吗?

    我的心情特别沉重,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那么霸道的女人。我一直愧疚,因为觉得我对他的爱和他对我的爱是完全不对等的,我想我一直不够爱他。原来爱得不够深也是一种折磨啊。可是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消除这种不对等的情感付出状态。我一直在为此努力。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