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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沈烬少年时期骄傲又耀眼的模样,也见识过现在的沈烬矜贵又冷漠的模样。
但是这是第一次,她见到了如此狼狈不堪的沈烬。
沈烬肉眼可见的皮肤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扯破了线,眼底戾气未散,嘴角带着血丝,满脸冷漠不屑。
从认识沈烬的时候开始,秋随就知道,他家境优越,拥有爱干净这样的特权,毕竟,生来就有人替他打点好一切。
而他此刻,却直接席地坐在并不干净的地面台阶上,喘着气,看不出一点矜贵的气质。
像是高高在上不沾惹俗事的神仙,被她亲手,拉下了神坛,也终于开始拥有一点人类的俗气。
秋随在沈烬跟前站定,她伸出手,想要将地上视她无物的沈烬拉起来,又想弯腰去摸一摸他脸上青紫的伤痕。
只是,还没来及的触碰到沈烬,几名警察就分别将他们几人带上了警车。
她一个人坐在一辆警车上,另外参与殴打的几个人被带上了另外一辆警车。
秋随唇色惨白,她用俄语询问身边的警察:“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警察点了下头:“当然,你是报警人,没有参与这场殴打,你只需要去警局汇报一下情况就行。”
秋随又用俄语解释道:“另外一辆警车上有两名是中国人,我担心他们听不懂俄语。”
“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警察说,“三名俄罗斯人,两名中国人,语言问题不用担心,我们会请懂中文或者英文的警察解决。到了警局后,我们会分开审讯他们,核对监控信息以及他们的证词,确认你们都没有撒谎。”
秋随抿了下唇,还是没办法淡定下来。
她第一反应是要给沈烬的秘书打通电话,但是她没有陈睿的联系方式。思来想去,秋随只好拨通了傅明博的电话。
项目结束后,傅明博和温婕不需要参加贝加尔湖的项目,一早就飞回了国。
俄罗斯距离国内有几个小时的时差,秋随坐在警车里打了三通电话,傅明博才接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应该是刚从被窝中醒来。
秋随没时间和他解释,言简意赅地将这边的情况和傅明博说了一遍,细细嘱咐道:“你记得赶紧联系陈睿处理一下,我也不清楚具体需要准备什么。”
傅明博吓得睡意全无,忙不迭应下来:“没问题,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秘书。”
到了警局,正如那名警察所说的一样,所有人都被分开审讯。
秋随是报警人,监控录像中她是唯一没有参与打架的人,她将酒吧外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做了笔录签了名,警察态度温和地把她送出了审讯室。
她提着一颗心脏,在审讯室外握着一杯温水,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了从审讯室走出来的沈烬。
身后的警察态度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对着秋随用俄语说:“我们已经了解清楚情况了,和你们没有关系,早点回去休息吧,有问题记得报警。”
见沈烬面无表情安全走出来后,秋随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拉住沈烬,态度友好的和警察聊了几句,准备离开。
踏出警局门口的瞬间,秋随突然脚步一顿。
她联系傅明博也不过是十分钟前的事情,傅明博联系陈睿还要一段时间,陈睿再如何能力超群,联系到伊尔库茨克当地的俄语翻译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吧。
何况,现在是晚上,想要联系到一名俄语翻译临时加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沈烬怎么能够在短时间内,和警察解释清楚整件事情的。
秋随和不少俄罗斯人打过交道,知道大多数俄罗斯人骨子里骄傲的很,整个俄罗斯英语普及的程度都不算高,何况中文。
政治家安季普学中文情有可原,但是警察局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一个精通英文或者中文的警察,实在是罕见。
莫斯科这样的大都市或许还有可能,伊尔库茨克这样的小城市,可能性太低。
她眨了下眼,呼吸都快停住。
秋随抿了下唇,喊住前方衣着狼狈但身影依旧不疾不徐的男人:“沈烬。”
沈烬脚步停住,没回头,语气听着挺不耐烦:“又怎么了?”
秋随吸了吸鼻子,克制住语气中的涩意:“我突然想起来,我笔录里有个地方说错了,我去纠正一下。”
沈烬没搭理她,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秋随盯着他修长又冷漠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警局跑去。
之前送沈烬离开的警察对她还有印象:“怎么了?”
秋随用力咬了下唇,微弱的痛意让她下定了决心,她捏紧的手指微微泛起白色,一个顶级俄语译员却把俄语说的结结巴巴:“我想问,刚刚和我一起离开的那位先生,在做笔录的时候,说的是中文,英语,还是......”
她深吸了口气,像是克服了某个极为强大的障碍,才吐出最后几个字:“还是,俄语。”
警察愣了下,大约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她:“俄语,他俄语可流畅了,根本不存在沟通问题。倒是另外一位中国人,俄语结结巴巴,我们只能找了名英文还不错的警察和他沟通......”
后面的话秋随已经听不太清,她脚步如灌铅一般沉重,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后,神智才逐渐回归原位。
她对那名警察点了下头,因为长久的奔波和身心的疲惫,秋随的声音都带上了点沙哑:“谢谢,我先走了。”
秋随没有走远,她站在警局的门口,路灯下,沈烬的身影被灯光和月光拉长,修长又高大,他背对着她,始终都没有回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后,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傅明博的电话。
傅明博这一次接地挺快:“秋随姐,我表哥没事吧。”
“没事,”秋随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冷静,只有她微红的眼眶泄露了一点不被傅明博所察觉的情绪:“我问你件事。”
傅明博:“什么?”
秋随抬了抬下巴,闭起眼睛,不敢让酸涩的眼泪流出来:“我记得你说过,你之所以学习俄语,是受到一位表哥的影响,我还蛮好奇的,你这位表哥,是沈总吗?”
傅明博笃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对啊,就是沈总啊,我还以为秋随姐你早就知道了,当初我......”
秋随没耐心听下去,她径直打断傅明博:“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时间紧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傅明博愣了下:“秋随姐你说。”
秋随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僵硬到没有知觉,心脏的跳动就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我问你。”
她睁开眼睛,不远处那道挺拔又清隽的身影重新进入视线,她眨了下眼,呼吸微弱到几乎停住:“你表哥,就是沈总,为什么会学俄语。”
傅明博可能刚睡醒,没有过多思考,也没有思考为什么秋随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诚实回答秋随。
“因为我表哥去过很多很多次俄罗斯。之前他还会带翻译去,后来嫌弃有翻译在,他逛俄罗斯不自在,就索性自己学了俄语。我起初以为他在俄罗斯有投资业务,后来发现,他经常去俄罗斯的初始阶段,根本没有俄罗斯的投资业务,他就是单纯去俄罗斯玩而已。我猜测啊,肯定是因为俄罗斯的美女胸大腰细,遍地都......”
说着说着,傅明博突然一顿,似乎察觉到了,在自己的俄语实习老师面前,贸然开口说俄罗斯美女胸大腰细不太合适。
“秋随姐,”傅明博语气瞬间尴尬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最后那句话,你就当没听见。”
“可以,”秋随没有犹豫答应下来,“那你也记住了。”
傅明博:“什么?”
秋随面不改色平静开口:“你就当作,我没给你打过这通电话。”
傅明博:“啊?”
秋随:“我也从来都不知道,沈总会俄语这件事情。”
傅明博:“啊?”
秋随:“不懂我刚才的意思吗?俄罗斯的美女的确胸大腰细,遍地...”
傅明博立马出声打断她:“懂!秋随姐从来没给我打过这通电话,也不知道我表哥沈总会俄语这件事情,更不知道我表哥去过很多次俄罗斯是为了看美女这件事情。”
“嗯,”秋随淡淡开口,“挂了。”
挂了电话,秋随内心复杂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也走不动路。
哪怕是沈烬没来酒吧,被几名醉汉包围住的时候,秋随也并没有特别的害怕,依然理智又从容地想着脱身的方法。
然而,她此刻站在警局门口,哪怕在无边的黑夜中,人身足够安全,但她此刻的脑子就和浆糊一样,乱哄哄的,罕见理不清一头糟的思绪。
终于确认沈烬会俄语这件事情后,记忆里的很多事情都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脑海里。
在莫斯科的时候,沈烬明明会俄语,却依然问她,俄语的新年快乐如何说。
他们在莫斯科,一起看了重逢后的第一场跨年烟花。
她不知道沈烬的那句新年快乐是说给谁的,但她的新年快乐,中文的,俄语的,都是说给沈烬听的。
后来,是在伊尔库茨克。
能够流畅的用俄语在警局和警察阐明清楚事情的发生经过的沈烬,点名让她做了政商交流项目的私人翻译。
她不知道沈烬的意图何在,是想要和她拥有更多的相处机会,还是为了给自己的表弟,也是她身边的实习生——傅明博一个见世面的机会。
再然后,是他们一起去小型的商场买酒喝。
在他们背后用俄语议论的两名俄罗斯人,说他们像是连体婴一般的情侣,开放的说他们选酒是为了在进行某项运动前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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