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4(1/1)

    为什么愤怒?

    又为什么眼眶发热,手脚却冰凉,这样的难受?

    她不明白。

    直到浑浑噩噩随爹爹娘亲出了皇宫,她还是没想明白。

    这个夜晚少有人能平稳入睡。

    许知雾躺在床榻上,觉得心口堵塞。

    她将此事翻来覆去地想。

    从哥哥带她见曲鹤寡开始想。

    哥哥说今日之事皇上也是知道的,甚至帮他疏通了许多关节。

    可今日殿上的帝王要么叹息地说他失望,要么悲悯地说不要见血。而出手狠辣,言辞犀利的那个人,是哥哥。

    他们仿佛在大殿上搭了个戏台子,皇上唱的是红脸,哥哥却唱了白脸。他们的目的一致,就是要敲打日渐膨胀的各州刺史,收缴兵力,以兵不血刃的手段将未来极可能会有的割据之祸扼杀于摇篮之中。

    然而,被记恨的人是哥哥,险些被沅州刺史挟作人质的人也是哥哥,在群臣面前露出狠厉一面的还是哥哥。

    皇上躲在后头,收割所有忠心与信赖,成了最大的赢家。

    哥哥会想不明白吗,她都能想到,哥哥一定也是知道的。

    甚至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

    许知雾淌下眼泪来。

    她心中的哥哥那样温柔和雅,与人为善,可他身为三皇子又不得不推出新典,惩戒权贵,甚至在大殿之上引起惊惧一片。

    哪怕他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无论朝臣还是百姓,提起他竟以畏惧居多。关于他喜食人首的谬言竟也有人信!

    许知雾为谢不倦感到不值,心疼。

    忽然很想见见他,抱抱他,就在此时此刻。

    第58章 晋江独家58 [VIP]

    “阿雾, 许之雨是谁?”

    许父还未熄灯,见许知雾披着披风就跑来,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 没想到许知雾竟说她要去小孜府上, 理由还是想念一个叫许之雨的人。

    不过这个“许之雨”, 怎么听上去还有几分耳熟?

    “爹爹,许之雨不是人, 它是哥哥送我的猫儿,很可爱的。”许知雾撒娇道, “我已经几天没看见它了,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我能不能去看看它呀?”

    许父头疼地看她,“阿雾你别胡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可是今天不设宵禁呀。”

    “那也不成,都这么晚了,你看谁还在街上走?小孜也睡了,你过去不是搅扰了他?”

    许知雾脱口而出, “哥哥他这时候才没睡呢。”

    “?”许父一愣, 阿雾怎么知道小孜这时候必定还未入睡?

    这时许母也披上衣裳走到门口来,“阿雾早已不是任性的孩子, 说吧,去小孜府上究竟为何?只要阿雾不是在胡闹,爹娘都没有拦着你的道理。”

    许知雾立住不动了。

    她可以跟爹爹胡搅蛮缠,一来一往毫不示弱, 却架不住被娘亲这么温温和和地问上一句。

    许知雾张了张嘴, 鼻间却猛然一酸。

    她不过是冲动地想去见哥哥罢了。

    “……娘亲, 我认床, 我想去哥哥府上那张床睡。”

    许母摇头,“阿雾,你说实话。”

    于是许父许母眼中,那个已然亭亭玉立的少女忽地抬起了袖子遮挡眼睛,带着哭腔道,“我想见哥哥,我想见哥哥。”

    “……”许父许母怔愣,面面相觑。

    而许知雾不再说话,情绪决堤,当着爹娘的面呜呜哭了起来。

    许父许母无法,只好点了头,并派人护送她去往三皇子府。

    许知雾走后,许母立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纳闷地问许父,“子茂,你不觉得阿雾和小孜……太好了吗?”

    许父打了个呵欠,困意来袭,牵着许母往回走,“有什么好奇怪的,阿雾不是从小就黏她哥哥?”

    是这么个理,可许母总觉得哪里不对。

    ……

    外头下了雪,许知雾撑上伞走到三皇子府侧门的时候才稍稍起了点犹豫,不过只一瞬,她便抬起手敲了门。

    里头有人过来开门,见是许知雾,顿时笑道,“姑娘回来了,明月阁的灯还亮着,姑娘尽管去找殿下吧。”

    听,随便来个人都知道她要找的是哥哥了。

    所以她想念猫儿的这个借口,是真的拙劣吧。

    待她步入明月阁,只见院中一片灯火通明,远处的亭台,近处的屋檐,长廊、曲桥,纷纷挂上了明亮的花灯,几乎一步一盏,亮若白昼。

    或许因为今晚是除夕,才布置成这样吧。

    然而,偌大的院子里,却空空荡荡,唯有各色花灯兀自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细细的飞雪在花灯之前原形毕露,投下一粒粒阴影,又很快消失于夜色之中。

    许知雾捏紧了纸伞的长木柄,忽然觉得这里景色和她往日见到的不太相同。

    好似更为孤寂冷清一些。

    花灯越多,竟越冷清。

    可能是没有什么人,也听不见什么声音的缘故。

    许知雾撑着伞继续往前走,四周只余她的脚步声,她打算穿过长廊去哥哥的屋里。

    这时,余光却捕捉到长廊的廊柱之下有一道阴影,好像有个人靠着柱子,坐在回廊之中。

    哥哥的府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可疑之人,许知雾并不惧。

    她没有踏上长廊,反倒走在了长廊之外,踏在柔软的积雪上,一步一步走到那道身影旁边。

    方才就猜这个人或许就是哥哥。

    如今一瞧,当真是他。

    他还穿着宴上那一身玄色朝服,背上披着羽氅,支着腿坐在长廊的栏杆上,背靠廊柱,阖着双眸,好似睡去了。

    目光往下一落,他手里还拎着酒壶。

    许知雾见到谢不倦最多的模样,便是他笑容温柔地走来,俯身摸摸她的头,或是拿着一本书卷,从从容容地翻过一页。他总是给人以温雅润泽之感,像是一块通透美玉,不声不响,秀智内蕴。

    而此时此刻,哥哥在除夕的夜晚靠着廊柱喝了酒,最后披着大氅就睡过去了。

    许知雾不意见到他这样的一面。

    为何一个人坐在廊下,为何一个人喝酒,为何不回屋里去?

    为何看上去这样孤清寂寥?

    谢不倦感觉到风雪之声忽地小了,面前也似有遮挡,双眸还未睁开,便回道,“我自会回去,你不必再来,回去睡吧。”

    像是将她当成了青山或是绿水。

    久久未得到回应,谢不倦终于睁开眼,雾蒙的眼在触及许知雾时一瞬间清明了,“阿雾?”

    他笑着问,“阿雾怎么来了?都这样晚了。”

    也不知他是不是怀疑许知雾是假的,谢不倦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酒壶,又重新看向许知雾,而后将酒壶搁下,伸手去拉她,入手温热柔软。

    “哥哥,你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一起过除夕?我们还包了饺子,只有哥哥没来。”

    “傻阿雾,哥哥现在不仅是许孜,更是谢不倦,是三皇子。”谢不倦不再懒懒靠着廊柱,他坐直了,问许知雾,“那阿雾怎么来找哥哥了?”

    “也没什么事。”许知雾的目光往一旁载了雪的花枝上落了落,再度看向谢不倦,“我就是想来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为什么这些事要由你来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