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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雾听了这话,一颗眼泪啪嗒落在床榻上。她没有抬头去看许父,只泪眼朦胧地点头。
第二日,她便去上学了。
然后许知雾便发现,没有哥哥的日子好像没有什么两样,太阳照常升起,先生也和之前一样让她读课文,背课文,结业日之后的骈州书院又有了新的甲班,新的面孔,一样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多一个许孜,少一个许孜,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她也不是离了哥哥就过不下去的人。
“姑娘,姑娘?”有人站在她面前喊她,声音中带着疑惑。
许知雾一抬头,是个从未见过的学生,对方问她,“姑娘站在我们甲班外头,可是在等人?”
见眼前的姑娘神情恍惚,那学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里头已经没人了,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再晚一些书院就要关门了,快些回家吧。”
这一瞬,巨大的失落与心酸忽然将她淹没,许知雾泪如雨下。
……
很久以前,许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每天都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并没有觉得少了什么。可自从她有了个哥哥,从排斥到接纳,从接纳到依赖,她早已习惯了有哥哥在她的身边。要想重新习惯没有哥哥的日子,就如同要将他戒掉。
可戒掉许孜这件事,于许知雾而言,无异于酒鬼要戒酒,老饕要戒肉。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哥哥总会回来,哥哥去了京城,心也在骈州……哥哥永远是家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许孜给她寄过几回信,信上说他在京城最好的书院读书,新交了好友,学到了很多。说他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叫她不要担心。
他的信总是这样开头,“阿雾妹妹,见信如晤……”
也有这样的句子,“许久未见,想念阿雾了……”
当初许知雾闹着要让他写信,哥哥逗她,写下来的是她新学的课文。如今当真收到了从远方寄来的信,她却宁愿自己永远不用收到这些字里行间都是牵挂与思念的信件。
她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地回他,写自己吃了什么什么,新学了什么什么,可是很多事情写在信上便少了许多滋味,很多心情都传达不过去。
许知雾寄过去的信,从长篇大论,渐渐地短了。
这年中秋,该是团圆的日子,始终缺了一个人。
许知雾先跟着父母去了趟祠堂,拜过祖先之后,就该回席上用食了。
许父许母走在前头,许知雾落在后头,她走出几步,忽然回首去看祠堂的案台。她始终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在黄册上看见了他们一家人的名字,那时她还是个小小姑娘,第一回 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家,什么是家人。
而新来的哥哥也是他们的家人,哪怕来得晚一些,也是家人。
许知雾忽然很想再去看一眼。
她折返回去,走至案前。
翻开黄册,上头写着:
盛光十九年元月十六日收执于此,四月十五日修改
贵籍
户主许子茂年叁拾陆岁 任骈州刺史长安许氏族人
妻许程氏年叁拾岁
女许知雾年拾贰岁
许知雾愣住,她来回地翻,可后头都是他们家的置业商铺、田地庄园。
没有,哪里都没有。
哥哥呢?
为什么没有了哥哥的名字?
许知雾反应过来,急切地追上许父许母,拉住许父的袖口说,“爹爹,我们的黄册上写漏了,没写哥哥的名字!”
谁知,她眼中的爹爹却沉默了。
许知雾好似又明白了什么,她吸了一口气,“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又瞒着我了?其实哥哥是回他自己的家了对不对?”
许父许母都没说话,许知雾便当他们默认了,她哭道,“我早该想到的,大伯家就在京城!大伯为什么要这样,他为什么要把哥哥送到我们家,最后又要回去?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不愿意!我不要把哥哥还给他们呜呜呜……”
“阿雾莫哭了,今日是中秋,该开开心心地过,对不对?你哥哥在京城那边,也会希望你过得好。”
出乎许父许母意料的是,许知雾哭了一阵竟自己擦干了眼泪,而后点点头,堪称乖巧地入了席。
许知雾知道,她为了哥哥的事情已经和爹爹娘亲闹了太多次,她不应如此。
若是想哭,她回屋再哭好了。
中秋家宴结束后,许知雾回到自己的屋里,将她妥善收藏的物件一样样翻出来。
这一个是哥哥初到她家的时候送她的见面礼,一只憨态可掬的布扎小猫,她那时候并不喜欢它,对家里要多一个哥哥也心有不适,却还是将它收进了自己的小匣子里。
这个,是她七岁生辰的时候,哥哥送她的生辰礼,是一对碧玉的簪梳。哥哥说他收了她的白玉簪梳,娘亲也不让他还给她,因此趁着生辰的时候,还她一对新的完整的簪梳。
还有她八岁、九岁、十岁……每一年的生辰礼都在里面。
压箱底的是一叠厚厚的纸,许知雾小心地将它们取出来,一张张地看,是哥哥帮她抄的《关雎》《蒹葭》……《诗经》抄完了开始抄《楚辞》,之后是《春秋》《礼记》……她学了什么课文,哥哥就给她抄什么。
她一天天地长大,这叠纸也一天天地厚起来,怕是哥哥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抄了这样多。
而许知雾自己呢,她从小临摹哥哥的字,现在随手写下的字都有他的模样。
她发现,哥哥在她的过往里留下了过重的痕迹,因此她才舍不得他,轻易被“哥哥”这两个字唤起泪意。所以,不怪她幼稚,也不怪她娇气,都是他不好。
许知雾在心里一边骂他,一边想他,压抑许久的委屈难过终于爆发,她抱着这一叠纸放声大哭。
她真的好想他,好想见他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便一发不可收,许知雾暗暗决定,一定要去趟京城。
或许是可怜她一次次地哭,连老天也想帮她一把,很快,这个机会便来了。
作者有话说:
只有男主移出了许家的户口本,男女主才能成亲嘛,对不对~
第28章 三皇子 [VIP]
许知雾的表姨母要去一趟京城, 因为表姨母在京城的母亲过世了。而表姐的孩子还小、又黏人,根本离不了她,因此无法与表姨母同去。
表姨母来许家说起这些的时候, 又是抹泪, 又是叹惋。说老人家高寿, 算是喜丧,但她亲生的孩子全都是女儿, 长大之后嫁到各处去,一下就四散了。庶子呢, 又与她不甚亲厚,只能勉强尽孝。
许知雾一向不爱听表姨母这类养儿才能防老的话, 她坐不住了,甚至想找个理由开溜,直到表姨母对许母说,“后日我就启程去京城,你若是有什么想捎到京城那边的,尽管知会我。”
一个念头瞬间击中了许知雾。
她忍不住出声, “表姨母, 您能捎上我么?”
……
许父许母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的,奈何许知雾比他们更坚决。
从知道表姨母要去京城之后便一直央他们, 什么条件什么要求都愿意答应,许母让她做男孩打扮,向来爱美的许知雾想也没想便应了,许父要她隐姓埋名地进京, 再低调地回来, 许知雾也是连连点头。
她无论如何都想去见哥哥一面。哪怕不能穿漂亮的裙子, 去了京城也不能四处游玩。
九月初, 西山上的红叶染了半座山,许知雾离开了骈州。
她一路经过哥哥走过的路,驶离骈州地界之后,途径渭州、渠州、沅州,马车换成大船,复又换回马车,陆路水路,舟车劳顿。抵达京城之时,人都蔫了许多。
许知雾没精打采地趴在马车的窗上往外瞧,腹中翻腾不休,几欲作呕。
原来,骈州离京城是这样的远。
马车驶入一条东西向的大街,忽然慢下来,渐渐地停了,前头的车夫说,“小公子,前头不能走了。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围了好多人!”
许知雾探出脑袋往前头瞧,表姨母的马车也停了,被拦在了人群之外。而前头乌泱泱地聚了一大群百姓,都对着街边一户宅院指指点点,不住地与身边人说着什么。
喧嚣的人声比之街市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公子,是否要换条路走?”
“表姨母怎么说?”
车夫便下来,去前头问了问,回来的时候摇摇头,“夫人说再等一等,看看这户人家究竟是什么下场。”
许知雾点头的动作一顿,“这是什么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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