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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条抓不住的泥鳅,刚钻入雪中,上百剑痕齐刷刷扎在了雪地上,一点点红色弥漫,温热的血融化了雪。
华镜毫不犹豫地钻入雪中,很快看见缓缓闭合的洞府大门。
为何起初风一愚没有钻入坟中,因为这大门阖上便出不来了,兴许有别的路,也只是兴许。
他就是赌华镜敢不敢和他同归于尽。
这还用说?华镜提步,冲入洞府前不禁抬头看了眼上空。隔着皑皑白雪,她究竟在看谁,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洞府一阵晃动,千年未闭的大门终于阖上。
沧溟老祖早预料会有后人来此,他关了一次门,却留下一次生机,出者可开大门。但这一次离开后再关上门,便无人能扰老祖清净。
一地血痕,华镜让片雪剑先行,不多时踏入冥殿。
风一愚自知逃不了了,他一剑打飞了片雪剑,剑扎入玉石地面。华镜握住剑柄拔出,“你穷极一生都在找沧溟老祖的传承,死在这里也好。”
剑势破风!
华镜举剑挡住,神色凛然,终于逼风一愚动剑了。
风一愚和华镜境界只差半个,他的灵威压不住华镜。
他确实是个小人,也是个怕死的懦夫,但真正逼到绝境,他还算一个修士,一个修剑之人!
风一愚起势,肉眼可见的灵力遍布剑身,正是曾经华镜练了上万遍的沧海剑诀——奔雷!
轰隆隆,冥殿上空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
金砖玉瓦的天顶被劈穿!
雷电落在剑尖,一条雷龙浮现在风一愚身后,缠绕剑身不停游动,双眼虎视眈眈。
一劈!
雷电凝聚成的龙形咆哮着涌向华镜!
这一刻风一愚是痛快的,他故意用沧海奔雷就是向华镜施压。企图从心理上击败华镜。
想不到华镜起手,也是奔雷!
剑由心生,一样的招式不一样的剑形!
仙鹤引颈长鸣,振翅高飞,带着不可阻挡之势撞向雷龙,龙鹤相争,刹那间摧毁了半座冥殿!
烟尘四起,华镜第二剑紧随而至,沧海剑诀凭空掀起了高达数十丈的海浪。
风一愚剑诀变幻,化出一片高高岩崖抵挡海浪。
海浪扑打岩崖,一下,撼动不住!两下,岩崖震荡!三下,山岩滑坡!
风一愚大惊失色,仗剑逃离,又一半冥殿被毁,海浪所过之处地砖被撬、墙砖破碎,待他低头看脚下已是一片废墟!
“我可是衡武门掌门!”风一愚大声叫嚣。
既是说给华镜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他可是堂堂掌门,曾几何时同阶无敌手,如今却被他的弟子打得节节败退,如何能忍?
“那又如何,你醉心权力,多久没练剑了?你心思肮脏,多久没悟道了?”华镜字字句句都扎中风一愚死穴。
“风一愚,你今日下场,都是你自找的!”华镜声震如钟。
她刺出了平平无奇的一剑!
没有任何术法加持,没有任何引动,一个剑修的普通一剑!
风一愚亦还剑抵抗,两剑相触,他周身灵力涌起,所有修为都加持在这一剑上,只为抵抗华镜!
却是这时,他看见了华镜身后无数的恶鬼形状!
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她看到了曾经的华春生、楚春敷道侣二人,一个控诉他为何不救他的妻子,他一人被困在幻境之中,他们帮了他,为何反过来却不报恩?!
楚春敷字字泣血,她的手仿佛能碰到风一愚。刹那间又变成了被他抛弃的凡间女子,楚月西就在那女子身旁,摇晃她冰冷的尸体,哭喊求她回来。转眸看向风一愚,却变成恶鬼形状,双眼流下血泪!
他害死的人都出现了!他杀死的同门,他辜负的师妹,他害死的师尊!所有声音像针,一针一针地刺进他耳中,直捣黄龙!
“爹,你为什么抛弃我们?!”
“救救我,道友,你不能见死不救……”
“孽徒,我待你如亲儿,你为了掌门之位竟罔顾天伦,欺师灭祖!”
“师兄,你为什么杀我?因为我爹是掌门吗?师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风一愚颤抖着大喊:“与我无关!”
啪。他惊愕低头,他的剑上出现了裂痕。
声音都消失了,只剩华镜看着他,伴着他的剑断裂成一截截。
飓风凭空而起!
仅剩的冥殿被飓风彻底摧毁,一道人影被甩出飓风,撞上地底岩壁。还不等他落地,又一个人影射出飓风,一剑刺穿了他心口。
华镜拔出剑,面无表情地补上几剑,直至她捣烂了风一愚胸膛,魔气准确无误地抓住风一愚遁逃的魂魄。
他逃不掉了,本来就受了伤,还只剩下三魂四魄,这样残缺的魂魄连夺舍都难!
风一愚求饶:“放过我吧,我知错了,阿镜,我可是你师尊,我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过我——”
魔气一涌而上,把魂魄撕成了一片片,吞吃干净。
第七十八章 锁魂。
平静。
华镜从没感到如此平静。
她不敢相信风一愚死了, 魔气在洞府内游走,确定这里没有其他气息。
风一愚尸首倚着石壁,死不瞑目。只是一副空皮囊, 已魂飞魄散了。
魔气吞噬掉风一愚, 连他的尸首也没了, 这世上再没这个人。
华镜发了会愣,心说风一愚真的死了吗?她前世没能杀他,第一次她以为杀了风一愚,却亲眼见他再次出现,他有三条命, 华镜却没有杀他四次的机会。
楚月西甚至不知道风一愚死了——或许她知道?据说亲缘之间会有感应, 亲近的人死了往往令人心痛难忍。
谋划两世的愿望达成了,华镜竟有些茫然,她坐在冥殿的废墟上,脚下被硌着了,低头看, 是沧溟老祖的尸首, 压在一堆碎瓦砾下, 竟还完好。
这位对她也算有恩, 华镜把老祖扶好,靠瓦砾坐着。
她出不去了。
华镜和风一愚交手的架势足以摧毁一座城, 却不曾撼动这洞府半分。因为沧溟老祖留下禁制,冥殿虽可毁洞府不可毁。
曾经通往冥殿的路有三道关卡, 无数修士尸骨无存。沧溟老祖设一道大门, 千百年不闭,端的是欢迎修士挑战。
仅有一句令人玩味的墓志:“入我宝殿者,取索随意。唯我骨不可动, 动则天地变。”
风一愚是第一个走到冥殿的,准确来说他和华春生。楚春敷在第三关被他弃而补救害死了,华春生拖着一口气追到冥殿,也死了。
洞府的大门此生只会开一次,再关上便永不能启。
这是沧溟老祖立的规矩,他一边在洞开的大门里放上一堆引人注意的宝物,一边又指望拿走宝物的人能关上门让他酣眠。
他高估也低估了人性。世上不知多少人想得到沧溟传承,即便只在残破的上古典籍中一笔略过。
——华镜知道沧溟老祖的传承根本不存在,风一愚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她用叩头骗风一愚,是知道他那种人肯定不会磕头。
华镜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摸索许久。
这石门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和洞府的禁制一体。除非洞府塌陷,大门不会开启。
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找不着。
不知道李观棋怎么样了,华镜相信他还活着。
华镜摇摇头,挥去低落想法,她不信真的出不去!万事要试,不试怎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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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镜——阿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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