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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踹他的凡人除了谩骂,还有几句道出缘由:
“快把失踪的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就烧了你们的营地!别以为我们不敢。天人,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天上来的了,以为我们是贱民、蚂蚁,想怎么杀都行?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万骨壑又和天海城起冲突了。
昨日万骨壑的医馆被毁,今天修士被凡人殴打。事情愈演愈烈,不知如何收场。
恰好林婶在旁边,华镜诧异道,“林婶,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被打?”
“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城外那个营地来的,天人。”说到“天人”时林婶嫌弃地皱眉,“他打扮成这幅样子,混进王家被抓了。”
“擅闯罪不至死吧。”华镜道。
“他岂止闯进别人的家里啊,这个人打晕了王家的小姐,要不是被发现了,那姑娘现在命都没了!”林婶义愤填膺,“该死的天人,我一直怀疑城里失踪的人就是被他们带走的,这下有证据了,看他们怎么狡辩!”
王栋是赵仰星的师弟,他被抓了,赵仰星身在何处?
王栋被打了一顿,他身上的生机珠不知哪里去了。众人把他绑起来,捆在济生堂的柱子上。
他们见识过“天人”的手段,生怕王栋逃跑,便轮流看守。
这些人来济生堂还有另一个目的,请邹平出面与万骨壑修士交涉。
邹平提早关门,请与此事无关的人都回去。
但得知此事的天海城百姓都到济生堂来了,华镜到城中菜市时小贩寥寥,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阿渡提到过,能干扰魔气的存在一定是另一个极端,浓郁的灵气。黍米界有不能使用灵力的规则,不代表没有灵气。
万骨壑的修士在黍米界这么多年了,若真的哪一处有灵气,他们不会不知道。
有一种可能,灵气所在是他们不会踏足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比凡人聚集的天海城更令修士小心呢?
华镜握住生机珠,看似浓郁的灵气钻入她体内后很快就消失了,只能随取随用。
体内有灵力时华镜才能察觉到附近灵气的存在,她走过一个地方就抽取一缕灵气,如此数次,从城北到城南始终没发现。
难道不在天海城?
眼看行人越来越少,已是天海城的夜晚,华镜正要折返,体内残余的一丝灵力微微一动。
她快步走到一栋宅院前,大门紧锁,不像是住着人的宅邸。
翻墙而入,是栋四进的宅子,第一进房中什么也没有,第二进也是。华镜一直走到最后一间房,没有任何发现。
她回想走过的地方,这宅邸似乎在天海城中线上,附近住着城中富足的人家,离万骨壑的医馆很远。
脚步声。
华镜站到角落里,催动隐身符,第一颗生机珠的灵气霎时空了。
这脚步声不是从屋外传来,是墙后。
没过多久,墙面应声而来,一个万骨壑弟子推着板车,上面堆积了许多残肢。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弟子,抱怨道:“黍米界本就是老祖留给咱们的,这些凡人凭什么嚣张。”
“那你得问问老祖,为什么不许黍米界用灵力。要是能用了灵力,我早把那些出言不逊的凡人给杀了。何必像现在鬼鬼祟祟,连抓两个凡人都要小心翼翼。”
华镜在墙面合拢前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条石梯蜿蜒而下。
沿石梯至底,若开辟鸿蒙,亮光乍现。
诸多铁笼堆在石壁旁,有空的,也有关了人的。那些人精神萎靡,看穿着和神态便知是凡人。
这底下像凿空的洞穴,两旁有石室。未至门前,但见血流如河。
哀嚎声间歇传来,铁笼里还活着的凡人捂住耳朵痛苦低吟。
这简直是个人间屠宰场。
万骨壑确实拿黍米界的凡人练手,私底下抓人。万骨壑掌门怒浪兴许不知道这件事,他为人风格粗犷但驭下严厉,若真有这种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华镜这才忆起前世万骨壑的一桩事。
万骨壑掌门怒浪忽然决定,将万骨壑搬到东洲去。
万骨壑的根在西洲,做出这种决定的怒浪遭遇无数骂声和抗议。后来不了了之,但据万骨壑弟子称,怒浪将一个宗门老祖留下的秘境封印,不许弟子入内。
万骨壑弟子不服,聚众逼怒浪给一个能服众的理由。
怒浪只说了一句话:“我们修士应当救苍生而非杀生,为救苍生而杀生与杀生无异。”
华镜往前走。
洞穴两旁各有石室,形状宛若蚁窝。愈往前走,石室逐渐变少,血腥味也渐渐淡了。
只有一条路,不知通往何处。
忽然华镜停下脚步,她看向左手边光滑的石壁,用手指缓缓擦过。
不对劲。
她体内残存的魔气感觉到石壁后有什么,只能用魔气打开。
其实从一开始华镜便感到奇怪。黍米界的世界规则是不许使用灵力,可不包括魔气。
因为阿渡不能化形了,她也很长一段时间体内灵力大于魔气,便没有多想。
阿渡说到底是魔物,她是魔修,他们本就不同。
华镜催动丹田里的魔气,一缕缕绯色烟雾从指尖流泻而出,戳破石壁。
一个针孔。
针孔越来越大,如一块块发皱的墙皮向下掉。不多时出现了能让一个人通道的入口,幽深甬道不知去往何处。
华镜一脚踏入。
灵气!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她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疯狂吸收灵气。
石壁如分水岭隔开两个世界。
那深处有什么?一个古神洞府?一个上古大阵?亦或者……创造了黍米界的上神没有飞升,他就沉睡在天海城地下?
她用魔气重新筑起石壁,走入黑暗。
**
“李汉哥哥,小玉姐姐去哪里了啊。”小糊涂托着腮,无所事事。
李观棋发现了被水浸泡后皲裂的木马,决心做一个新的。
他单只手不好干活,干脆把小糊涂叫来帮忙,也省得他记挂华镜。
没想到华镜不在,小糊涂反而絮絮叨叨起来了。
人前坏女人,人后小玉姐姐。
“你问第七次了。”李观棋无奈道,“来,扶住。”
小糊涂按住还未成型的木头,看向一旁坏掉的木马,有些愧疚,“李汉哥哥,那个木马怎么办啊。”
毕竟是真正的李汉给他未出世的孩子做的,李观棋肯定不会扔掉。
李观棋:“留着,我亲手做的,虽然坏了,但也很珍贵。”
“可它都坏了,留着也只能扔在角落,没用啊。”小糊涂不解道。
李观棋好整以暇,“小糊涂,如果你有一件心爱的物件,它老了,旧了,甚至和你当初第一次见到它时相差十八万千里,你会怎么做?”
小糊涂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没得到过这种东西。”
“假设就是我送给你的木马呢?”李观棋吹了吹刚刨下来的木屑。
小糊涂立刻说:“当然留着了!哪怕剩下一块木头我也得留着它,因为是李汉哥哥给我做的。”
李观棋笑道:“这就是感情。与好坏、喜恶、美丑无关,我既已接受了它,不管它变成什么模样都不会放弃。”
“哦……”小糊涂似懂非懂,“那小玉姐姐也是吗?就算她变了,你也不会讨厌她。”
李观棋的手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一样,她是我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可能华镜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药园初见的那一天,李观棋只是把头伸出泥潭,短暂的呼吸了一会儿。
她以为是她把李观棋拖下深渊,其实是这个她把他拽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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