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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镜不禁转头看向星子密布的苍穹,心下阵阵冷笑。

    她华镜还是得跟天命斗,不是么?

    楚月西倒腾了一会儿,照华镜是另一个人,照她还是她自己,“大师姐,你知道这镜子的来历吗?”

    “不知道。”华镜镇定道,“为何不问师尊?”

    楚月西: “忘记问了。不过大师姐和爹一样都有别的模样,是不是说明你们是同一种人?”

    那说明照骨镜也能照出风一愚的分神。

    用照骨镜照魔,则显现分神的模样;用照骨镜照分神,则是一个由魔气化成的人形。

    华镜看着照骨镜的眼神多了一分火热,楚月西未尝不是给她送好东西来了。

    拿到照骨镜,找风一愚分神就简单了。

    “你看见什么了?”

    “一个男子,我没细看,反正和爹长得不一样。哦对了,他手上拿着一把玉箫。此外……不记得了。”

    “或许是师尊年轻时的模样。”华镜眯了眯眸,舒展笑容,“又或者这镜子有鬼,你还是别拿它照人。”

    “啊?”楚月西险些将镜子落到地上,忙背过面,“这不是好东西,那为什么在宝库里。”

    “师尊的宝库向来由韦执事打理,搜罗八方法宝,不论正邪。你来之前他就死了,不知道很正常。”

    华镜本想让楚月西交给她保管,转念一想,她性子冷淡,和楚月西关系一般,表现太过主动,容易令她起疑。

    “你将它放回宝库吧。”华镜道。

    楚月西想了想,“我觉得……这镜子应该无害。先不急着放回宝库,反正大师姐也不知道它的来历,我可以去问问爹。”

    问风一愚?不就把她也牵扯出来了。

    华镜淡淡道:“我看不必为了点小事打扰师尊,藏书阁第七层有不少异闻记事,或许有答案。”

    楚月西恍然大悟,“我都忘了还有藏书阁呢。”

    她先前就在藏书阁里找到了识血论,经华镜一提,以为煞有道理。

    “你先翻一翻典籍,若找不到答案,再问师尊。”华镜不想显得过分殷切,补充道,“我和危楼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先自己解决,没办法再求教师尊。”

    她故意这么说,因为楚月西会无功而返。

    前世华镜就阅过藏书阁十万册玉简藏书,没有一处提及照骨镜。

    倒是记录了大般若寺和尚偶遇印迦大师的事迹,也只是事迹。“沙漏”和照骨镜的记载都在东洲大般若寺藏经洞。

    “嗯,大师姐说得对。”楚月西小鸡啄米。

    华镜在细绳上行走,需步步小心。

    楚月西找不到记载,最后还是会问风一愚。

    华镜很快有了主意,不动声色。

    “可是大师姐,你的样子和爹还是不一样,白发黑眸,红衣,这身红衣可真红。”楚月西回想刚才镜中样貌,感慨道。

    当然红了。那身红衣是用修士的血染就的,上面的人是奉命出征的“魔女”华镜。

    她的另一个分神怎么没照出来?华镜心想,等拿到了照骨镜要好好研究。

    “若真是有鬼,那照出来的应当是恶鬼吧。”华镜坦荡。像谈论另一个人。

    “确实很像。”楚月西以为是玩笑。

    说到现在,楚月西嘴角的鱼肉还没擦掉。

    和华镜一番慨谈,她对华镜的印象大为转好,发现华镜确实与李观棋有相似之处。

    她只是看着冷,其实很温柔。

    楚月西认为,李师兄一定仰慕大师姐,像和她一般修为高。他错将对强者的感情当成了男女之爱。

    此外楚月西隐隐觉得,李观棋不会喜欢一个和他一样温柔的人。他的温柔总要有去处,去填什么。

    楚月西大着胆子,屈膝蹲到华镜跟前,“大师姐,你替我擦吧。”

    华镜犹豫了一会儿,抬手拂了下她的脸,“好了。”

    楚月西展颜微笑:“谢谢。”

    华镜右手捏着栏杆,往下看,楚月西乘着月色离去了。看方向,她迫不及待地去了藏书阁。

    她眼帘低垂,长睫毛轻颤。

    楚月西冲她撒娇,要她帮擦脸的那一刻,华镜仿佛回到前世。

    在她面前,楚月西就是个孩子。

    她说把华镜当成姐姐,华镜是信的。

    姐姐没有父亲重要,华镜也信。

    华镜究竟恨他们什么?

    她恨这些把她耍得团团转的人。

    一只纸鹤落在了不远处的栏杆上。

    华镜收起纷杂的思绪。是李观棋的纸鹤,问她伤势如何了。

    华镜也不回答,反问他究竟和楚月西说了什么。

    李观棋的回信格外久,久到华镜不耐烦。

    她便踏着夜色,来到李观棋寝舍外,脚尖点着栏杆,肩膀贴着红墙,看向半掩的门。

    烛火的光从门缝渗到露台上,拉出长长的灯影。

    一只纸鹤“咻”地钻了出来,掉到地上。翅膀被揉皱了,没有附加灵力。

    这是一只没送出去就被丢弃的纸鹤。

    除了这只纸鹤,还有其他纸鹤,都被揉皱了。有的还被揉破了。断了的翅膀耷拉在地上,可怜巴巴。

    华镜拾起一只,注入灵力,李观棋在不知所云:“我误会她的意思了,被她知道我”。从这就没了。

    有的这么写:“她以为我喜欢你,莫非她当面质问?我以为”。

    还有的颠三倒四,华镜看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屋内,一灯如豆,李观棋捏着一只新的纸鹤,愁眉苦脸。

    他想不出一番好的解释,抓耳挠腮。手上这只纸鹤也丢弃了,但他没听见纸鹤落地声。转头一看,是两根葱白的手指夹住了纸鹤。

    李观棋唰地站起来,“大师姐!”

    “看来区区纸鹤很难解释,你说吧,我听着。”华镜指尖燃火,将纸鹤烧毁了。

    李观棋:“……”

    “楚师妹误会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她说去找过你,说你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一时口误,她便再次误会我对你……”李观棋说一句卡一句。

    华镜云里雾里,干脆说:“你们都说了什么,复述来听听。”

    李观棋呆滞了两息,缓缓呼气,“我忘了。”

    “你可是修士。”华镜不悦道。

    他先前不也绘声绘色地复述过和楚月西的对话么?

    还用上了两种语调,多种语气,生怕不够生动,堪比台上一人饰多角的皮影戏演员。

    李观棋面红耳赤,求饶道:“我真的不记得。”

    华镜见李观棋态度死硬,便问起另一件事:“她如何误会了你?”

    “你可还记得,在镜花辞树,你大开杀戒,我为了阻拦你,喊了一声……”李观棋的声音很低,低得近乎听不见,“阿镜。”

    华镜想起来了。

    她忘了追究这件事,在密林时也没提过。

    她揉了揉眉心,不能承认失控,便随口敷衍:“原来如此。那之后呢?”

    “在重瑶宫,她问我是否……喜欢你。我并未回答,但她很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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