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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程沐音把手从洛明煦手里抽回，“稍微等等。”

    “……是。”洛明煦偏过头去, 轻声应道。

    “行了，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师伯。”

    “没资格生气了，”程沐音起身，双手在他肩膀上贼有力道地捏了一把，“下次不许了，你也只此一次。不然我不介意当一回霸王龙，替爷爷教训你。”

    “洛先生怕森青观的人对您下手，”钟衫道，“毕竟青山观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门派，您若是杀了筑基修士，反响可能不会这么大，由于门派内派系倾轧的缘故，甚至可能被压下去，毫无水花。我们当时的暗杀也是打算跟其中一支派系合作，来达成大事化了的效果。”

    程沐音双手抱胸, 看着二人，带着无感情笑意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沐音，”洛明煦轻声唤她，“我……”

    “森青帮，青山观，”程沐音回忆了一下，“哦，那个半吊子筑基道士，修为没有，坏心思一肚子。他就是你说的青山观弟子？我废了他修为，现在估计在牢里劳动改造，我都处理完了，契约为什么还要再继续下去？”

    “的确，我能理解，”程沐音道，“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选。”

    “沐音？”

    “你没有告诉明煦？”程沐音问。

    “当然，”钟衫道，“请您来的原因有其中之一也是为了将这个契约作废，他对您很重要，我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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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次她不笑了。

    “可是我没有杀他，而是废了他的修为让他去坐牢。”

    程沐音没有回答洛明煦，她自顾自地从后面抱住洛明煦，下巴亲昵搭在他的肩膀上，笑意盈盈地朝着钟衫说道：“道理我都懂，你的苦衷我也明白，但是小衫，明煦对我而言，绝对不是不相干的人，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仅此一次，明白了吗？”

    “你这个时候还要瞒着我吗，洛明煦？”程沐音笑容更甚，话语却越发冰冷，从前作为修仙界至强的杀伐之气漫了出来，“你拿什么跟他换的？法器仙药你应该都没有, 俗世的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用, 你是拿自己跟他换的，是不是？”

    “是啊，”钟衫点头，“这样在青山观的人看来，您就是打他们所有人的脸，一切都不可能和解了。洛先生虽然知道您对阵筑基那位无伤而退，但是一想到青山观后面的元婴修士，心中就没底。不过当时我看到您，我就知道您不是青山观能惹的。”

    “沐音，现在约定已经作废了，所以也没有再换了。”他补充道，语气诚恳，“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沐音，”洛明煦声音有些沙哑,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没必要在自己面前演，这是真的气狠了。

    在洛明煦的记忆里，程沐音很少这么外露的生气，就算是生气，她的情绪表达向来是稳定的，表情向来是笑着的。

    “那扯平了？”洛明煦道，“不生气了吗？”

    洛明煦解释，但这个解释怎么看都只是火上浇油。他看着程沐音的表情，向来稳如古井的心底生出慌乱的波纹。

    “你真的敢啊，你有几条命啊洛明煦，我问问你，”程沐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比刚刚钟衫打感情牌算计她还要生气得多, 气得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去参加全是修仙者的修仙大会, 你是真觉得自己不会死是吗？”

    程沐音在他耳边柔声道。

    “当然没有，”钟衫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心虚，“当时我并不知道您是我的师伯，洛先生与我只是契约的甲乙双方，已经定了的契约没有多退少补这一说，他贸然请求，是他判断失误，而不是我们这边的错误。”

    “师伯，倘若您是我，在不相干的人和奄奄一息的门派之间二选一，怎么样的选择不是显而易见吗？”钟衫抬头看向程沐音，眼神坚毅，“而且他有自保的能力，也有赢的可能，如果他不跟我们合作，我们这边只能让那两个孩子去，我不想让龄龄他们去白白送死，他们连十八岁都还没过，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人了……”

    “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您失踪的那半年，我和这位洛先生达成了约定，我们帮他暗杀青山观与森青帮有交往的那个筑基道士一脉所有的修士，包括作为他师祖的元婴道士，全部一网打尽，顺便将森青帮也一并除灭，”钟衫道，“作为交换，他会作为我们这届修仙大会的参赛人员参赛，他是万法不动之体，诸邪不侵，体术也不弱，到时候加上法器的支援，我们就有获胜的一线生机。”

    程沐音走到洛明煦身侧。

    “不愧是掌门啊，”程沐音拍了一下钟衫的头，“算人性命也毫不眨眼。”

    钟衫垂眸轻声将事情娓娓道来，完全不顾旁边洛明煦要砍人的眼神。

    “好，好你个棒槌好，钟衫，”程沐音看向钟衫，“你来说明，说实话，不许瞒我，瞒我门规处置。我是治不了他这个石头，但是管小辈还是能管的。”

    “不是的，我有分寸。”

    “我也有错，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我以为你不知道，就想着不把你扯进来，我干净利落解决了就行。”

    “什么约定？不解释解释？”程沐音问, “不跟我这个当事人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