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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我在部队的十年，没有一天晚上不梦到那个画面，她就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没有生气地躺在冰冷的海水边，周围全是血，还在被海水冲刷着......”

    “爸爸，你不是说这里很冷吗？还有雪呢？可是现在好热啊。”时燃觉得时爸爸欺骗了自己，还说会看见雪呢，哪里有啊，感觉这里明明比云城还热嘛。

    季凛听到“时燃会心疼”这句话，拿起筷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机械地进食，泪水还在无声地淌。

    “如果我没遇到她，她现在也该早就结婚生子，有了幸福的生活。”

    “哦，那我们可以去看大海吗？”时燃从来没看见过雪，也见过大海，但是爸爸说这里都可以看见。

    “如果我没遇到她，她就不会得抑郁症。”

    时燃满眼欢喜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跑到阳台上躺了躺摇椅。

    “如果我没遇到她，她就不会遇到萧家那几个畜生。”

    “那爸爸为什么不住大房间啊？”时燃拉住时爸爸的手。

    但是女儿的出生没能改变他工作忙的事实，时妈妈嫁给时爸爸之后就没跟他过过几天好日子，怀孕的时候还是时燃的姥姥照顾的，生了时燃之后，脾气越来越不好，产后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几次都要从小区的楼上跳下去，时爸爸急匆匆赶回来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了下来，请了假在家里陪着时妈妈。

    “好吧。那燃燃想要好多玩具放在房间里陪我，好不好，爸爸？”时燃抬起头仰视着时爸爸，眼睛亮亮的。

    “够了！季凛，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是你的错。现在她还躺在病床上，你不想想以后怎么照顾好她，倒想着逃避，后悔？季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易庭之红着眼看着眼前的季凛，无助，彷徨，悲伤......

    寂静的夜晚像一只怪物，要将一切吞噬。

    若是前事堪回首，暖阳依旧照废墟。

    “庭之，我后悔遇到时燃了。”

    “傻丫头，现在才六月份，哪里有雪啊。爸爸不是跟你说到了冬天才有雪吗？”时爸爸宠溺地刮了刮时燃的小鼻头。

    “......”

    就这样，时爸爸带着时燃和一个行李箱住进了季凛家的小区。本来小区里搬进新住户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能在这个小区里住独栋的都是有些家底或的人，结果小区里的人只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娃就住了进去，穿得挺朴素的。

    “......”易庭之没接话，他何尝不知道季凛放不下，在部队里每次出任务都冲在前面，好几次差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他那哪是为了理想，就是为了惩罚自己。

    第12章  第 12 章

    时爸爸是一名刑警，每天都在忙着工作，几乎没时间回家看看，连时燃出生的时候他都没第一时间到场，连夜从外省赶回来，女儿已经出生了。

    “爸爸，新家好大啊。”时燃惊喜地在屋里跑来跑去，最后跑过来抱住时爸爸，以后就只有她和爸爸两个人了，真好。

    “爸爸的房间不小，也有个阳台，你看。”确实有个阳台，但是小了好多。“没事，爸爸不喜欢住大房间。”

    周围的空气凝结了，只剩下季凛那一句“我后悔了”在空中飘荡，回响。

    “如果我没遇到她，她——”

    “可以，等爸爸带你去新家，把东西放好我们就去看大海。”时爸爸拦下一辆出租车，把行李放好，再把时燃抱上车。

    “没过去，庭之，没过去。”季凛哽咽着，指了指自己的心，“那些事就在这里，一直没过去，就像一根刺，长在里面，挖不掉，拔不出，真的好疼。”

    “今天看到她又是带着血躺在地上，和那天的场景那么像.....你告诉我，我怎么能过去？”季凛颤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晚上易庭之没回去，就和季凛两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医院幽幽的灯光打在季凛没有生气的脸上，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刺耳，定时有护士来给病人做记录。

    “先吃点儿东西吧，等时燃醒来看你这样又要心疼。”易庭之擦干眼泪把餐盒摆到季凛面前。

    但是好景不长，时爸爸又忙了起来，时妈妈被孩子，家庭，生活压的喘不过气，就开始对时燃发脾气，刚开始只是骂，后来就变成了打，每次打的位置还让别人看不到，动不动就把时燃关在储物间，一关就是一整天。

    二零零三年七月，时燃被时爸爸牵着下了火车，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从云城来到了这座北方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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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燃喜欢就好，你看，那间大房间就给燃燃住，燃燃想在里面放什么就放什么。”时爸爸指着那间门上贴着卡通贴纸的房间，“还有一个阳台，燃燃要想晒太阳就躺在那张摇椅上。”

    “如果我没遇到她，15岁那年她就不会一个人被丢在那里。”

    “好，下午爸爸就带你去买玩具，不是还想看海吗？爸爸带你去看海。”时爸爸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泛起泪光，仰起头才把泪水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