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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下,苗吟是再也压不住自家小姐了。楚玉音腾得一下甩袖推凳,满含怨气不甘地叫道:“好啊,你这是明摆着瞧不起我等,连带着聂小姐也不配是吧!哼,想也就是从前死在西苑里的容姨娘,那等晦气鬼你才容得下。我还就不信了,五弟真会就你一个守一辈子?!……”

    “怕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快去吧,莫耽搁了事。”

    看着她感激动容的神色,楚山浔心口一暖。其实他也有私心,先前偷偷派人做这事时,并不十分用心。虽说不太可能,可他实在不愿再冒任何失去她的风险了。万一福桃儿的出身并不低贱,且爹娘家族俱在,那两人的位置恐怕就不像现下这般了。

    圣人令他监督东南钱粮,萧元洲靠在桌案后看奏报,两指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忽的笑了声,朝底下人吩咐:“耿忠,先前来与阿笙交好的那位章夫人,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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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下了竹云的话,福桃儿淡扫了眼楚玉音不怀好意的期待神色,突然便觉着厌烦至极,她露出鲜少有的冷淡高傲的神色,起身不容商榷地答了句:“三媒六聘都未行过,乱喊什么夫人。既是想说媒,何不直接去找他说,只是,楚大人是在军营,还是宫中,恐怕不是你二人轻易能见着的。”

    正被琼华气得三魂不在的楚玉音,在意外接到靖远侯侍妾的密信时,看了一眼,当即哼笑着起身,吩咐管事的:“备轿,本夫人去城东拜访弟妹去。”快到门口时,想到了什么,回身又说了句:“对了,告诉大哥,靖远侯有意交好,让他今夜务必过来一趟,我细与他说。”

    被她这么云淡风轻地一一说中,尤其是在说到‘子嗣单薄’时,好像是在讽刺章环妻妾成群,自己要帮着人家养孩子一般。在楚玉音的印象里,还是习惯于将眼前的女子当作丫鬟般看待,今日却见他如此伶牙俐齿,差点就要发作起来。

    福桃儿却仍是一脸笃定,并不看那婆子一眼,只朝竹云笑笑说:“时辰不早了,我这里还有事,若是四小姐高兴,往后也多来来。竹云,送客吧。”

    这一句却叫苗吟暗暗意外,她见过多少丫鬟侍妾得势的嘴脸,却有些看不透眼前女子的心思。苗吟也不多想,谦卑地一低头:“倘若夫人也同意了,那择日不如撞日,便由我家小姐私下去说合,少不得老奴陪着促成这一桩好姻缘。”

    说罢,提笔三两下写了封密信,递了过去:“去,叫她阅后即焚。”

    “四姐脾气不好,你也不要委屈了。她若是说了什么不该的,你自不要退让,等我回来说与章家。”

    这婆子苗吟话虽说的巧妙,却颇有些倚老卖老。单是这称呼,便是将福桃儿在当小辈教训。若是换了旁的闺秀,恐怕早拉了下去处置。苗吟却是刻意为之,巴望着被她惩戒,便可去族里坐实了她善妒难容的罪名。

    就这么找了好几日,连萧元洲都惊动了,为此,他旁敲侧击地去问了自己的嫡母。好在临泽公主当年亲眼见着女儿被流民丢入河中,一心只以为绝无生路。而庚巳之乱,京中变故之家颇多,那户部的查了半日,也丝毫没有结果。

    “放肆,你这仆妇,也敢这样唤我家夫人。”竹云听了,当即就叫嚷起来。

    本是在说东南钱粮之事,耿忠被他这么一问,差点没回过神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回报:“那是楚少保的庶四姐,主人可是要让阿笙去传递什么?”

    好在身侧带着的婆子苗吟,是云夫人去世前特地指派了去的。一见主母脾气上来了,赶忙也不顾僭越,按了她肩膀,笑着将话头接过:“浔哥儿媳妇啊,真是误会了,都是一家人,咱们小姐是好心,也提醒您要知道那聂家的心思。”

    “你!”

    知道他意欲联络楚家旧人,福桃儿如今勉强也算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她不去见客的话,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到底是忌惮楚山浔如今的权势的,楚玉音这几年脾气见长,可哪怕再气,也只敢隔了三步远,刚说了两句厉害话,也就呐呐着只是轻声埋怨。

    端坐在会客的主位上,福桃儿穿戴得体,妆容淡雅,虽说不上美,却是气度怡然。对着楚玉音的讨好侧问,她皆是含笑一一应对化解。

    刚要顺着说下去,却又被福桃儿给抢了话去:“你还想说,倘若我死也不肯接受,那便要背上妒妇的名声。到时五房的子嗣单薄,也是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了。”

    “你还不知道吧。”对着她,纵然知道今非昔比,楚玉音尤是不愿尊称,她露齿粲然一笑,进入了正题,“原本和浔哥儿定亲的聂家,上个月荣升了督察御史。哎,可怜小霜妹子,都年过二十一了,还没许人呢。”

    其实寻亲这一桩事,福桃儿并不报什么希望, 也就没有同楚山浔多透露。庚巳之乱,流血成河。当日老爹是在城郊的一条河旁,捡到了放在木盆中的她,只是推测着流向方位, 才基本断定是在京城罢了。

    这倒是让福桃儿有些诧异,可在看到了楚玉音得色的眼神后,她有些明白过来。说实话,这四小姐虽则一向有些小聪明,却实在不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这样的人,连情势地位都分不清楚,到了今日,竟还不依不饶地要来欺压自己,实在是可笑可悲。

    难得来了些气性,福桃儿也懒得与她这样的人多转圈子。想了想,便不疾不徐地和了句:“四姐,接下去,你该是要说,聂姑娘钟情多年,一直等着他。希望我能贤良无妒,主动去她家下聘迎作平妻吧。”

    被说中了心思,楚玉音张了张嘴,只是不忿地笑了笑。

    知道自己这位四姐的秉性脾气,他蹙眉看了眼镜子前的女子。

    因是与矿主商谈器械军备的材料,是十万火急的军务大事,楚山浔交代了完,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事端,也就径自出了府。

    阿笙是他唯一的侍妾,如今已经被打发去了外宅里。

    等她到城郊楚府时,楚山浔刚好同福桃儿画好了眉,这一回,却是流畅自然,将人都衬得好看了三分。他恰要出城去见一些矿主,便有仆从来报,四小姐过府来探望。

    挥退了一众想来攀关系的人, 对着面色愧疚的他, 福桃儿将寻亲可能用到的细节一一叙述, 末了又补了句:“京郊民众何止百万,他们是否还在人世也未可知。子归,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要劳动底下人了。”

    指节敲击桌案,萧元洲忖了下,阖目自语似地叹了声:“子归,怀璧其罪,莫怪我不念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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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原本要移步离开的福桃儿,在听到‘死在西苑里的容姨娘’时,顿时如遭雷击,脚下生了根般。角落里一直被尘封的残存记忆,忽而如江河直下,奔涌着全部涌入脑海。

    “无妨。”楚山浔安抚着拉过她的手,思量了片刻:“等我知会户部一声,过两日,将你所说的特征都写下来,让他们去,排查一段时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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