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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钱没有!提刑司的大人我倒是认识几个。”一旁的廖沧也上前立在一侧。
喝骂的男子是赌坊来的打手,对于中年妇人的阻拦讨好极不耐烦,叫嚣着就要越过门槛进去搬东西。
从他们的对话里,福桃儿很快听明白了。原来是这家叫桂七的男人烂赌成性,输了赌坊百余两银子,被人追打。他一时害怕,竟拆东墙补西墙,又去同五里巷放利钱的借了五十两。此番事发,便是两拨人一同找上门来的。
说到一半,福桃儿偷觑了眼院里的人,却发现楚山浔正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她微蹙了了眉蹲下身去问鹊影:“倘若叫你带着孩子跟我离开,可愿意?”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就是觉得心口不平的很。对着这妇人丑恶的嘴脸,福桃儿怒道:“好没道理,分明是你儿子烂赌闯的祸。你非但不觉得对不住媳妇,反倒对她打骂叫她承受。”
“嗐,您夫人瞧着心善的很。”桂七娘也不在乎被推了,只讨好地讪笑着,“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您既然来了,就帮帮咱家吧。”
这哭嚎的劲头简直可以将房顶给掀了下去。可福桃儿却还不示弱,反倒上前一步又说:“先瞧瞧屋契上是何人的名字,欠债的既然自己还有财帛土地,便是告了官府,也说不上要旁人偿债的。”
这话说的桂七娘也是一愣,屋契上的确是没有旁人的名字。赌坊的汉子也懒得多话,一挥手把个桂七娘朝边上推开,一行人四散着进了屋,因是极为熟悉此活,不过盏茶功夫,便在内院的妆台匣子里找着了屋契。
“放开她!”福桃儿蹲下身想要把妇人拖开,却丝毫也推不动她。
其实屋子里的破物件,便是全拉去抵当了也是值不了几个钱,先前他们作势要哄抢,也只是想再诈些银钱出来。现下晓得遇见厉害人,那壮汉便上前叫他们交出屋契。
泪珠成串从她那双翦水秋瞳中不断地淌落,她的眼睛很大却在眼角处微微下垂。本是个柔顺和婉的美人,此刻却失了神般只是无声垂泪。
桂七娘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一团,她力气极大,直接将鹊影就拖倒在地上。由这动作的熟练顺势来看,平日里无人处恐怕比这更狠些。
“怎么说的,夫债妻偿。哎呦,我这命苦的紧呐,叫没廉耻的逼着,分明认识贵人,也不与我儿还银钱呦。”
混乱间桂七娘身子一扭,将那个孩子撞倒在地,胳膊腕子都蹭破了。听了孩子的哭喊,鹊影疯了一般挣脱了婆婆的打骂,扑到一边将孩子抱进怀里。
楚山浔没有功夫再看闲戏,对廖沧说了句:“罢了,拿银票来,替他们还了。”
没想到,桂七娘丝毫没有看她,反倒是冲上前拉着两个要债的,急迫地大喊:“万成兄弟,我另给你三十五两,你将那贱妇卖去如意馆。我去问过了,那儿的妈妈说愿给八十两银子呢。可千万别动这屋子,我再去朝他姨奶奶那儿借些,三日,就三日!”
一只手捏上了汉子的手腕,轻轻一抬四两拨千斤一般,就将人推得倒退三步去。楚山浔挡在门槛前:“欠条借据拿来。”
“不能都拿去,万成兄弟,你快说句话呀。”桂七娘拼死拦下赌坊的人,朝那个面目阴恻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叫着。
“没有银钱!”也不知今儿是怎么了,见鹊影迟迟没有反应,福桃儿心里难受得很,就打算做些什么来缓解。她推开挡在身前的男子,朝那妇人道:“把屋契交出来,子债母偿,凭什么牵累无辜。”
眼看着就要推搡到门槛上的两人,福桃儿快步走到屋前:“等一等,莫伤了人。”
围观的街坊哗然,却也晓得她没有违反了律法,是以也只是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并无人上前出头。
鹊影身子一抖,这回没有再低头,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婆婆。
不大的小院里满满当当挤了快有十余名武人打扮的汉子,为首的两个,一个正扯着嗓门在那里喝骂,正是方才叫嚣的那人。另一个则始终阴恻恻地瞧着,准备随时指挥人进去哄抢。
还没上去相认,就听那壮汉叫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不到你家还认识这般富贵人家的朋友嘛。”说着话,他便要去拔福桃儿头上的发钗。
听了这话,福桃儿上前拨开围观众人,当先就朝院子里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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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星东西,还不赶紧跪下来求求这位夫人,叫她替咱们还了债啊!”
“哎!夫人您混说些什么。”桂七娘抢在鹊影之前冲了过来,她还没碰着两人的边,就被个脸上带疤的俊秀公子给挡下了。
只有一个高胖的中年妇人挡在门前,一边哀求威胁着眼前的壮汉们,一边不停地回头叫女子起来招呼众人,时不时喝骂甚至想要踢打两下那大哭的幼童。
屋契上果然是只有桂七和他娘两个的名字。
这张脸……尤其是这般枯槁的神色,怎么这般熟悉。福桃儿甩开久远的记忆,她上前对着那妇人便是重重一推。
“你是……”鹊影抬头认出了她,柔顺的眉目中闪动着不可置信。
顺着这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福桃儿屋槛上坐着个年轻女子,看不清样貌,她怀里还搂着一个三四岁的幼童,是个小姑娘。女子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搂着吓哭了的孩子。
还没等桂七娘急眼,那要债的倒是冷笑:“公子,瞧您这身穿戴,随便拿个什么替友人还了,也都尽够的。”
这话一出,要债的也是深以为然,作势就要进屋去搜寻。桂七娘这下顿时露出泼妇本性,想要上前去踢打却又不敢,只得狠狠剜了眼她们,坐倒在门槛前就打起滚来。
鹊影早已经拉着福桃儿站到了一边,这般重逢,实在是叫她既喜且忧。桂七娘看出她二人有旧,竟不由分说,上前就扯住鹊影的耳朵。
“住手!”男人叫万成,生得有些獐头鼠目,是附近放利钱的头目。他随手抖开一张纸,“宋姑娘,你婆母三十两银子将你押给了我,白纸黑字,大家看看。”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替人还债时,却听他抖了抖借据笑道:“上头署的是桂七的名字,来,你们都让开,叫这几位进去搬了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