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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桃,我好怕。”容荷晚一只纤白玉手盖着泪眼,撑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他恐怕再不会待我真心了,还不如剃了头发作姑子去。”

    她比福桃儿大上两岁,又自小是开朗外向的性子。从小到大,容荷晚习惯了保护招呼福桃儿,这会儿子在她跟前哭诉,便强压着心神,不愿将这般无依脆弱尽数展现。

    可她撑着额头,拼了命地维持着,想要把那份悲凉收住些。可福桃儿同她多少年玩大的情分,又怎么会看不懂她心底的苦痛。

    “你管他作甚!”福桃儿被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刺得心口生疼,她把眉心皱的立起,才把自个儿眼眶里的泪忍了回去,“小晚姐姐,过了这回的大暑天气,等孩子平安生了,我陪你一同作姑子去。值当什么,亦或咱出府……”

    说到出府,她自个儿先顿住了。先不说孩子怎办,便是楚山明,能不能放她,都未可知的。

    “又乱说胡话了。”容荷晚纤指拭泪,杏眸通红,“事到如今,说什么从头来过,谈何容易。”

    是啊,要出府自过活,谈何容易啊。

    到了,原本她是想来同容姐姐说今后出府的事,如今,却茫茫然没了方向。

    满腹心事地出了西苑,才刚走了两步,便一头撞见了藕生苑里的大丫鬟采月。

    “哎呀!你这没了魂一样,想些什么呢?”采月揉着胳膊,挑眉打量她,“老太太让人去请你,好在见着了。来,同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胖 [VIP]

    到了藕生苑中, 老太太封氏坐主位,云夫人陪坐在侧。另外常大奶奶、三奶奶武氏,还有两个上年纪的姨娘陪房在末座。

    女眷们各色对襟绣袍, 珠玉生辉, 抹额上的缀饰贵重, 显得满堂熠熠。

    福桃儿一进门去,那七八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朝她身上投去。

    “给老太太请安, 给夫人请安……”

    依次躬身行过礼,她便恭谨小心地侍立在屋中, 接受了各房人物审视。

    “叫你们一道来,也就是为了正式地见见这丫头。”封氏终于蔼笑着开了口, “行了,陪了我这老婆子一晌午了,都快歇着去吧。”

    常大奶奶笑答:“正巧我看这丫头也顺眼的很,倒也不急着回去。”

    “我也陪老祖宗再说会儿子话。”武凝琴也凑上前讨喜。

    福桃儿猜着了什么,可无人问她,便也不好贸然开口。几位姨娘太太们又你来我往地说了好一会儿, 她长久地立在屋子正中, 也不敢乱动弹,觉着自个儿都要立成了石像了。

    等云夫人带了几个姨娘恭敬告退后, 主位上的人才调转眼眸,正色地看向了她。

    “福丫头,你也陪了浔哥儿有几年了?”大奶奶面容有些刻薄,笑起来时, 外向爽朗, 却还透着两分亲近。

    “回大奶奶, 当初签的是五年身契, 到明年八月便满了。”

    这话一出,桂参家的斜看了她一眼。上首的三个主子却都没听出意思,封氏喝茶,两位奶奶却只是不住地打量福桃儿。

    “福气真好,叫我这作奶奶的都羡慕呢。”武凝琴半似玩笑半含讥讽地突然说道,“听漠远斋的婆子说,前儿五弟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连先生来了都没起的。”

    “回三奶奶,主子是忧心春闱,因此上近来总不肯早歇的。”

    那些阴私之事,难道主位上的人会不清楚?作下人的,若是辩白多说,恐要多招灾祸了。也就是武凝琴话中污蔑之意颇深,她才不得不转了话题,好叫老太太明白。

    果然,封老太太听了这番对话,青瓷茶盏磕了下声响。虽然晓得孙儿从此有了屋里人,可被人提到这事后的光景,作祖母的免不得总是要担心的。

    “春闱固然重要,那身子可不比什么都要紧的。”封氏敛容,目光沉静地正视底下的丫头,“你这两年大了,又是伺候惯的老人了,怎么也不晓得规劝的。”

    这话是意有所指的,只是不好堂而皇之地说了明白。

    福桃儿心下一肃,斟酌着要怎样才能把事情说了清楚。

    那边武凝琴却又讥讽地开了口:“老祖宗啊,人两个那般年轻,指不定还叫五弟多多用功,顶好是长夜不睡呢。”

    魅惑男人这顶帽子扣下来,福桃儿可不再犹豫,当即行礼抢白道:“主子确实在忧心春闱……”

    “好啦。”封氏一扬手,显得有些疲倦,“希妹,带她下去照例查看,也好生教一教。”

    那神色里是不容置喙的厌倦,桂参家的领命,当即将福桃儿带了下去。

    她被带到了一处偏房的暗室里,两个教引嬷嬷早便已经候在了那里。

    外头日阳颇盛,她们却拉上了暗室所有的遮光帷幕,只点了两盏昏黄的油灯。

    这回的两个教引嬷嬷长得有些凶恶,不苟言笑地,讲了整一个时辰。先都是些《女诫》、《家训》,每说几句便要叫她复述一遍。一旦有误,便要那戒尺责打。

    饶是福桃儿记性尚好,却也是挨了二十余下,才消下去些的双手再次红肿了起来。

    看情形,这应当是楚府对姨娘通房的惯例,便是要拿着错处先立威的。

    容姐姐如今这处境,她又该怎样直言出府呢?

    “行了,教别的规矩吧。”桂参家的一直在旁看着,她对福桃儿有些好感,便摧着免了一半的训诫。

    第二个步骤却是翻出了许多本图画册子。福桃儿瞄了眼上头的人物小像,圆脸上刷得便是红透了。

    两个嬷嬷却是见怪不怪,仍旧一板一眼地翻着。画册上的女子面容瞧着皆不甚欢愉,还有许多责罚认错的场景。

    福桃儿心底不喜,盘算着等容姐姐生产了,自己便取了宝通号的银子,到时出府好好把点心铺子扩大一番。

    到底是正经宅院,不过看了盏茶时间,画册便被收起。

    “请姑娘脱衣。”

    耳边传来教引嬷嬷威严的命令声,她愣了下,陪笑着问了句:“敢问嬷嬷,这又是何惯例?”

    边上传来一阵假咳,桂参家的皱了皱眉头,未曾发话。

    “请姑娘脱衣。”

    教引嬷嬷再次复述了一遍,带着压迫和不满。

    这么个处境,福桃儿只得心下苦笑,抬手主动解起了衣带。

    四年前替她点守宫砂时,也是这样,被数个老婆子围着。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儿,被人翻看摸索,又怎会心中无感。那般像牲畜一样被人查看挑拣,极尽侮辱。

    她也只是表面装作无事,心底里却是悲叹无奈到了极处。

    外衫落地,福桃儿垂眸,眼底闪烁着昏暗幽深的灯火。

    才要继续解衣,门外却传来喧闹声,继而一个熟悉的声音一脚踢开了屏门。

    “小桃?”楚山浔疾步走到暗室外头,一下子便将隔间的门拉了开去,“这、桂姨奶奶,你们这是在作甚?”

    他习完字发现人不见,唯恐胖丫头要被人刁难,便四处急急地找了过来。

    “公子啊,这是府里的老规矩了。您去老太太那儿吧,没甚要紧的,一会儿便把人给您带去。”

    桂参家的被他吓了一跳,却还是恪尽职守地规劝着。

    原以为小公子虽然骄纵,对她的话还算给两分面子的,却不想桂参家的全然想错了。

    楚山浔听了她这明显敷衍的话,连停顿都没有的,直接上前就将人拉了过去:“甚老规矩,那都是死的,本公子说了算。”

    他上上下下地瞧了两便,确定人没伤着时,便要替她将外衫穿上,这时候,却瞧见了福桃儿手上的戒尺痕迹。

    白胖的小手上纵横交错着二十余道伤处,已经肿的像小馒头一样,可见下手之人的狠厉。

    “不是叫你哪儿都别去,当本公子的话是放屁吗?!”胖丫头怎么总是受伤,自己都留意了,却还是没有避免。楚山浔又不好对着祖母院里的人斥责,便只得急躁地假意斥责。

    “主子恕罪。”福桃儿避开他的触碰,迅速将衣领拢上,“是奴婢的错。”

    戒尺的伤虽瞧着骇人,系衣带时也有些隐隐作痛,可对她来说,这便是根本不值一提的磋磨了。

    那头桂参家的和两个嬷嬷自然都听懂了,正在为难之际,门外传来采月的唤声,原来是老太太歇息醒了,听着五爷来了,叫传夜膳一并吃呢。

    夜膳没什么人,也就是祖孙两个,却摆了一大桌的各色菜肴点心。

    原本作为通房的福桃儿是决计不能上桌的,封氏同孙儿说笑两句后,转头却命令道:“福丫头啊,你也来坐吧。”

    上了桌,福桃儿不敢托大,布菜盛汤,还不时给老太太斟一杯米酒。祖孙两个说着恩客的见闻,南北的风俗,是相谈甚欢。

    只是封氏一直叫采月给福桃儿盛菜,还总是要盯着她吃尽方罢。

    “这菌菇笋蹄汤可是炖煮了三个时辰,福丫头,怎么不吃了?”

    “再拿两个饼子。”

    “采月,你再给她挑块炙肉。”

    ……

    近来事多,福桃儿便没再刻意多吃,这会儿子胃口小了,只觉被封氏塞的满满当当,都快要到了喉咙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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