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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底下人泰半都听不甚懂,却有好几个听着那刑罚止不住窃笑的。

    这里生民不多,大小屋宇数着一目了然,不过才二十多户人家。瞧着屋子的模样,多是用草泥砌的土痞墙,有些茅草覆顶,是个十分破败凋零的村子。

    随着老者一声令下,一个年轻女子衣衫不整得被吊在了半空中。

    对答完,福桃儿照例一句也不多说,依旧靠回轿侧假寐歇息。她却不知道少年回头,盯着她的面容,目光灼灼地细看良久,终于还是在心里叹了句‘可惜生的不好’。

    被吊起的年轻女子看不清表情,一双眼睛闭得死死的。

    她却连抱歉没心思说,那男人也只是低垂着头,魂灵都飘去了九霄云外似的。

    古牌坊下搭了个简陋的台子,此刻台前人头攒动,百余人里大多都是青壮年男子,少数几个中年妇人夹杂其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村尾一处高地,朝下能清晰地瞧见大半个村庄的景况。

    牌坊石碑皆是古意悠远,不难想象它们在百年前树立起来时的荣耀。

    正昏沉无趣,盘算着秋闱日期时,忽见家家户户依次开门,每处土屋草房里,都走出三两个村民,以男子居多,间或有几个妇人,却没见到一个孩童的。

    人群中议论的嗤笑的,显出种不寻常的热闹和兴奋。最前头有个带了金簪的年轻妇人,在一众粗衣麻裤的村民里十分显眼。

    “里长令俺们都要去,我得赶紧的。”屋主指了个方向,便火烧屁股似地跑远了。

    瞧了她这瑟缩的模样,少年反倒起了更大的兴致:“这许多人,本公子倒要看看是甚大事。走索性睡不着。”

    他们像是说好了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地,走到大路上,也汇成了一大股人流。

    福桃儿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得朝后退了半步,还踩了那衣衫精良的男人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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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主子……”福桃儿本能地觉着不会有甚好事,少年力气还是大她许多,还不待她推脱,只听台上一声锣鼓,敲静了一地的私语喧哗。

    她身边站了个同样穿戴不错的年轻男人,妇人似乎正对着台下的什么人破口大骂,而那个男人如丧考妣,却是一句话都没的。

    中午时分,村间小路,除了偶有老农挑菜浇水的,几乎是看不到个人影。

    “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少年接口总结,暗叹这丫头条理清晰,不过是腹中墨浅,若是个男儿,策论一科未必比他差的。

    “诸位父老!”一个鹤发苍颜的高瘦老头叫人扶着站上了高台,他瞧着已至耄耋,喊起话来,嗓音老迈却声如洪钟,“肃静!”

    他的笑容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猥琐,让福桃儿打心眼里不舒服,她朝门外多让了步,再看楚山浔带了些好奇的神色,便觉许是自个儿想的多了吧。

    饱食过后,楚山浔站在门首,打量这处村落

    随着人群,也就过了几处衰败破落的人家,又跨过一座苔痕湿绿的古桥,不过盏茶功夫,便到的村口一处牌坊下。

    他们从村尾进去,找了户土屋颇多的人家,给了三钱银子,那屋主便欢天喜地地招呼他们,又是端茶又是点心的,虽然粗糙,比起外头的烈日,也是舒坦不少。

    午膳时分,气候突然炎热异常,祁大年眼尖,瞅见前头有个小村,正炊烟袅袅地生火造饭呢。当下知会了声,招呼众人往那边歇去了。

    这里是村民日常集会,宣布朝廷律令赋税的地方。

    “走,近前看看去。”楚山浔不放过任何一个体察市井民生的机会,也不管福桃儿脸上的惧意,捏着她的腕子就从台边挤过去。

    这是本地一种由来已久,却又并不多见的一种刑罚,旨在将人的廉耻心智摧折得一丝儿也不剩,便是官府来了,也无权官这档子事。因为孤女的地位便是这般低下,若是再有公婆小叔的指认,那更是毫无活路可言了。

    老者威严地扫视一圈,等着台下止熄最后一线议论,才缓缓地沉声说道:

    “寡妇金余氏,夫死三年,今不顾名洁,勾引乡人;不知廉耻,盗人钱财。上不孝公婆,下不恤叔侄,其罪累积如山,经乡人合议,处不洁之刑。”

    一座深漆高耸的牌坊矗立在村口的石碑前,上书四个大字“贞廉流芳”,已经斑驳脱落,那流芳二字皆少了撇那二点。

    “嘿嘿,是啊。”那中年男人憨厚地笑笑,“后生,里长罚个寡妇呢,也去开开眼?”

    未料,胖丫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启檀口:“可法外容情,县官判决了,却也当对孤寡老弱另外开恩的。民心,也是立国之本。”

    “吊起来!”

    “这是村里的集会吧?”福桃儿见屋主也换了鞋要出去的样子,从门边让开,便随口问了句。

    见楚山浔也想去凑热闹,福桃儿还是本能地觉着不会有甚好事,上前劝道:“主子,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歇歇别去了。”

    镖师们和双瑞纤云因在外头晒着,早已是热的不适,当下吃了饭便去屋里躲凉歇着了。

    石碑上写些“景泰七年…”褒奖两位守寡卅年的贞女,由山西道承宣布政使特授金田村。

    楚山浔倒是听懂,却不明白何为‘不洁之刑’,他侧头同胖丫头对视一眼。福桃儿也是疑惑地摇了摇头,她到底是个女孩儿家,江阴又是个民富物丰的开化之乡,故而对这种阴毒刁钻的刑罚也是未有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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