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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形丰腴的中年妇人好心地劝道:“小娘子,他这弓弦松,箭射不远,你还是让你家相公来吧。”

    说话间,中年妇人目光明亮地上下打量着顾玦,觉得这小青年真是好看,传说中的那什么宋玉应该也就这样了吧。

    其他人也在起哄地附和着:“是啊,小娘子,让你男人上。”

    顾玦的眸光微微荡漾了一下,唇角勾了勾。“你男人”这称呼还真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街道上的其他人见这里有热闹看,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沈千尘随意地用手指弹了下小弓的弓弦,她当然知道这弓不容易射准,不止是弓弦松,箭射不远,还有摊主所用木箭的尾羽也是做了手脚的,所以射出的箭准头也不行。

    这都是这些摊主常用的把戏,来玩的人也都是图个乐子而已。

    沈千尘微微一笑,小下巴一昂,带着几分傲娇地说道:“我自己来。”心里想的是杀鸡焉用牛刀。

    “九遐!”她眨巴着凤眼催促他快选,尾音娇滴滴的。

    顾玦随意地扫了一眼前方的货架,抬手一指:“就那把折扇吧。”

    折扇插在一个竹筒里,照游戏规则,沈千尘要一箭射倒竹筒,才算是“中了”。

    “好。”沈千尘兴致勃勃地开始拉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旁边的人一看就觉察出几分不同凡响的气势。

    “嗖——”

    那支木箭软绵绵地射了出去,没到货架就开始在半空中下坠,与那把折扇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大部分人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毕竟,来这种摊位玩耍的人基本上都是没什么收获的居多,否则,摊主靠什么赚钱呢?

    众人喝了一阵倒彩,又有人开始起哄着、怂恿着让顾玦上。

    对此,顾玦不搭腔,沈千尘也同样不搭话,从容地继续射了第二箭。

    第二箭比第一箭射得更远,也离竹筒更近了,只差一寸而已。

    其他人发出遗憾的惋惜声,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很近了,小娘子,你再使把劲儿。”

    “小娘子,我看你还是别射那把扇子了,射那面铜镜好了,铜镜大,肯定能射中。”

    “对对,或者,那个梳妆匣子也不错。”

    “……”

    摊主与围观者都以为沈千尘的第二箭只是巧合,唯有顾玦知道这丫头的下一箭就该中了。

    “嗖!”

    第三箭明显比前两箭射出时,更凌厉了,在半空中的轨迹也更平稳,箭尖稳稳地对准了竹筒的中央。

    “啪嗒”一声,竹筒倾倒,里面的那把折扇也掉了出来。

    “中了,射中了!”

    “这小娘子射中了!”

    围观者比沈千尘还要兴奋,鼓掌欢呼起来,掌声不断。

    区区一把折扇也不值钱,摊主也是笑嘻嘻的,双手把折扇递给了顾玦,赞道:“公子,尊夫人的箭法可真高明!”

    摊主只是说好听的场面话,顾玦却是应得一本正经:“确实。”他的小姑娘一向厉害。

    沈千尘正在兴头上,又问顾玦道:“你还要什么?”

    顾玦很配合地又指了一样东西。

    这一次是一个画着喜鹊的面具。

    沈千尘美滋滋地点了点头:“正好,你一个,我一个。”

    于是,她的第四箭射了一个面具,第五箭也射了一个面具,两个面具是一对。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三次,像这样连中三箭就不是巧合了。

    周围的围观者霎时哗然,赞美声、惊叹声以及呼朋唤友声此起彼伏,摊位周围的人更多了。

    “公子,这是两个面具。”摊主把那一对面具也给了顾玦,简直欲哭无泪。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原来这娇滴滴的小娘子竟然是一个射箭高手,难怪她直接问她夫君想要什么。

    人群中,不少人对着这对小夫妻指指点点,已经有人放飞思维地编起了故事,觉得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应该是个有百步穿杨之能的武林高手,而这个看似矫健的青年说不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否则哪有夫君使唤自家娘子射箭的。

    沈千尘兴冲冲地给顾玦戴上喜鹊面具,又给自己也戴上了另一个面具,然后拉着他的手快步离开了。

    “走吧。”

    剩下的五箭她也不射了,反正她玩够了。

    后方的众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围在摊位上没有离开,也有人兴致勃勃地也掏出五个铜板去射箭。

    沈千尘拉着顾玦蒙头往前走,走了五十来丈后,蓦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瞬,她口中逸出一阵清脆愉快的笑声,笑得不可自抑。

    “文弱书生……”她止不住地笑着,想到方才竟然会有人以为顾玦是个文弱书生,就觉得好笑。这笑话实在是有趣。

    喜鹊面具挡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了一对亮若星辰的凤眼,乌黑的羽睫尤为浓密纤长。

    此时,面具后的凤眼笑成了一弯月牙,瞳孔中,艳光流转。

    只这一双笑眼就看得顾玦移不开眼,心底骤然间生起一股独占欲。

    他希望这双眼眸只看着他。

    他希望她永远在他的视野中……

    忽然,顾玦的心头闪过了什么,莫名地联想到了上个月在天坛时她说的某句话。

    他眸光闪了闪,意味深长地含笑道:“我好像也挺‘护食’的。”

    下一瞬,沈千尘的笑声倏然而止,凤眼瞪得大大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诧,长睫一动。

    然后,顾玦就看到她的耳朵一点点地红了起来,红晕蔓延而下,连修长的脖颈也变成了淡粉色,一直消逝在领口……

    顾玦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微微倾身,想挑开她的面具,看看她的脸颊……

    沈千尘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强势地拖着他往街边的某间茶楼走,道:“我们去茶楼坐坐。”

    “好。”顾玦清冷如醇酒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回荡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沈千尘感觉有种被他看透了心思的羞赧,心脏砰砰乱跳,耳朵也烧得更热了。

    当她进了茶楼又揭下面具时,整个人已经恢复如常,脸不红、心不跳地叫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顾玦也取下了面具,放在她的那个面具旁,面具上的两只喜鹊并排放时,鸟喙对着鸟喙。

    沈千尘的心脏又是一跳,旋即移开了目光,扫视着茶楼的大堂。

    茶楼中,坐了不少茶客,其中有一半以上是着纶巾直裰的读书人。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周围的七八桌似乎都是相识的,七嘴八舌地侃侃而谈。

    听他们的口音来自天南地北,显然应该是来京城赶考的举子。

    沈千尘时常去御书房,所以也知道今年的春闱因为顾琅驾崩而耽误了,会试要连考三场,每场三天,这六七月的天气又实在是太热了,举子们怕是撑不住,于是内阁与翰林院商议后,干脆提议把今年的春闱变为“秋闱”,所有滞留京城的外地考生都可以借住在国子监,包吃包住。

    起初,沈千尘也就是一边喝茶,一边打量了一下环境,直到“新帝”这两个字钻入她的耳中,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新帝登基,下旨减赋税,百姓今年也是有福了。”一个清瘦的青衣举子举杯叹道。

    有人附和,有人不置可否,也有人反对:“不过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而已。”

    一个蓝衣举子神色间颇不以为然,嗤笑道:“新帝刚一登基,就贸贸然地下旨募兵,怕是个穷兵黩武之人,没准过不久大齐就要与他国开战了。”

    没人想打仗,说到“开战”这个话题,众学子的面色皆是凝重。

    另一个着茶色锦袍的学子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新帝这是居安思危,总好过‘上一个’,在位不过几年,贪墨吃空饷,穷奢极侈,这要是此刻真有敌国出兵来袭大齐,我大齐岂不是无兵可用,成了待宰的羔羊?!”

    蓝衣举子也不服气,正色道:“如今四海升平,赤狄刚平,蔺国元气大伤,南昊且自身难保,哪有余力进犯我大齐。”

    “一码归一码,吃空饷是军中将士贪墨,该治,这个时候募兵却是过犹不及,养兵耗的是国库,而百姓也都需要壮丁养家糊口!”

    “……”

    蓝衣举子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募兵的害处,另一边支持新帝的那一派学子也不服气,两方人你来我往,谁都不服谁。

    空气里火药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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