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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夕阳下的桃林,一角的几棵桃花被靠近夕阳染得红艳艳的,与桃林中白衣如雪的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算不问,顾玦也知道她画的是自己。
他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失笑,双手从她身体两侧伸过去,撑在了书案上,头微垂,脸颊贴着她的脸颊,乌黑的长发顺顺势垂落几缕,轻拂过她隆起的胸前。
他身上那清冽的气息一下子将她笼罩其中。
沈千尘放松地将身子微微靠后,依偎在顾玦身上,动作做得无比自然,心中似有一叶名为愉快的小舟在心湖中欢快地摇曳、浮动。
春风吹起两人的衣裳与青丝,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沈千尘看着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抿着唇笑,随口问道:“好看吗?”她问的是画,眸子里溢满了自信的光彩,等着他夸奖。
顾玦没有回答,凑过去轻轻在她唇角啄了一下,然后一把将人抱起,他自己坐到了书案前的凳子上,让她坐在他腿上。
“好看。”他含笑道,一语双关,清冷的声音略带几分慵懒,竟有种别致的诱惑与风情,几缕微凉的发丝抚上她颈侧的肌肤。
沈千尘觉得颈侧有些痒,本想捋开他的头发,可是抓在手里后,又舍不得撒手了,调皮地把玩起他的头发。
经过她这段日子的精心调养,他的头发变得更黑,也更亮了!
嗯!
全都是自己的功劳!
沈千尘美滋滋地想着,更理直气壮地玩得不肯撒手了,纤白的手指一圈圈地卷着他的发丝,眼角的余光瞥见影子里的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顾玦看着她笑意盈盈的侧脸,笑意荡漾。
她总是表现出远超她年龄的成熟,所以他反而喜欢她孩子气的举动,这种只在她跟前表现出来的孩子气,代表着一种不同于旁人的亲昵。
与她在一起,顾玦总是很放松,仿佛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静静地享受了片刻的静谧,顾玦忽然打破了沉寂,问道:“我刚刚去看过太子,他的伤能够好到什么程度?”
这段日子以来,顾南谨的伤势在肉眼可见地好转中,从一开始躺在榻上朝不保夕,太子妃甚至不敢合眼,渐渐地伤势稳定了,刀口结疤愈合,现在顾南谨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只不过走不了几步,就会大喘,还时常咳嗽。
太医们也每天给顾南谨复诊,结论与沈千尘差不多,太子伤了肺,以后只能慢慢养着,也不能受累。
顾南谨是怎么从性命垂危捡回了一条命,从太子妃到太医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对沈千尘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面对顾玦,沈千尘也不藏着掖着,坦然地直说了:“太子伤得太重了,这一次,因为我出手,他才勉强保住了命,要想恢复到原来那样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的太子就好比一株快被白蚁蛀空的树,脆弱得不堪重击。
“因为伤到了肺叶,以后他会容易胸闷气短,也有可能会影响到心脏等脏腑,而且他绝对不能再操劳,不然会有损寿数。”
“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身子,若是得了伤寒,他也会比普通人容易得肺痨之类的肺病。”
“不过,他要是好好休养,不操劳,活过四十应该没问题,再以后我就不敢说了。”
就像肺痨被很多人形容为富贵病一样,现在的太子得的就是富贵病,如果他在贫苦人家,也许活不过今年,可是在皇室这样的人家,他就可以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养着,由太医们精心照料着。
和煦的风轻轻柔柔地吹来,桃花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被风刮了过来,其中几片落在书案上、画上、砚台上。
周围静谧了片刻,顾玦轻声道:“顾元嘉才四岁。”
沈千尘明白他的意思,皇长孙才四岁,四岁的孩子还太小,如今根本还看不出什么,将来是好是坏不得而知。
国不可立幼主。
春色柔美,太阳西下,树梢那花团锦簇的桃花轻轻颤动,像是在慵懒地打着哈欠。
静默中,顾玦又道:“太子刚刚和我开诚布公地谈了。”
“他说,他不想继位。”
“……”沈千尘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虽然不主动理朝事,但是顾玦与人议事从来不瞒着她,所以她耳濡目染,对于朝事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现在的大齐看似平稳,其实局势很复杂,先帝才刚刚驾崩,又是以这种极其不风光的方式,朝堂上还有不少先帝留下的旧臣都是康鸿达之流,这些人都需要清洗。
大齐的朝堂就如同一个伤痕累累的人,不少伤口已经化脓,必须割开伤口,割掉腐肉,挤出脓水,才能治愈那些伤口。
这是内忧。
大齐之外,还有周边的蛮夷、倭寇等等在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这是外患。
接下来,新帝登基后,需要攘外安内,大齐没个几年功夫安定不下来。
可太子的身体不能伤神,皇长孙这个月才刚满四岁,以大齐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扶持一个孩子上位。
有道是,君弱则臣强,立幼主只会让朝堂与民间的人心更不安定,埋下不必要的隐患。
沈千尘扁扁嘴,嘟囔地点评道:“太子的几个弟弟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
她这句话自然是把二皇子顾南昭也包含了进去。
年方十四岁、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理所当然地摆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逗得顾玦轻笑出声。
的确是这样。
太子被他的皇祖父教得很好,但就算这样,太子的性情作为一个皇帝也有些过于软和了。
但顾南昭等其他皇子就个个不成样,还有六皇子下头的几个皇子年纪太小,看不出好坏。
第381章 至尊
沈千尘抬起头,凑过去近乎怜惜地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触及分,什么都没有说。
顾玦搂着她的纤腰,留恋地也在她脸上同样的位置吻了吻,然后下巴靠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也没有说话。
沈千尘不会去劝顾玦什么。
她认识顾玦两世,最了解顾玦了。
她知道,他胸有沟壑,性情坚毅,所以,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动摇他的意念。
但是,她更知道,他没法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齐逐渐走向衰败。
对于沈千尘来说,顾玦是最好的人。
无论他做什么事,她都支持他。
沈千尘上半身靠着他,慵懒地歪在他怀里,蹭蹭他的胸膛,像是软乎乎的长毛狮子猫。
阳光照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微笑时,凤眼上挑,眼神明亮有神,流光溢彩,宛如一朵倏然绽放的昙花,明**人。
这一刻,时间似是静止。
顾玦沉浸在她灿烂明媚的笑容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看着她的笑,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先看看吧。”顾玦低声道,俯首又凑近她,越靠越近,漆黑幽深的瞳孔倒映出她的脸庞,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的眼中似乎藏有浩瀚无垠的夜空,沈千尘也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她喜欢他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总是写着守护、包容。
不知何时,这双眼睛中看向她时又比前世多了宠溺,以及——
火焰。
似有两簇火焰在瞳孔中熊熊燃烧,然后火焰燃到了她的身上。
她感觉到一个个细细碎碎的吻落在她的鬓边、脖颈边,她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以及衣料窸窣摩擦的声音,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顾玦才放开了她,本来想带她一起去寿宁宫与殷太后一起用膳,不想刚走出桃林,就见惊风形容局促地来了。
“王爷,”惊风作揖禀道,“太子刚刚召见内阁阁老与王室宗亲们。”
太子的口谕在当天就传到了各府,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突如其来地收到太子的宣召,众人都是震惊不已,有人惊疑不定,有人犹豫,有人打算随波逐流,也有人忐忑不安,几个人干脆结伴去找礼亲王套话。
“礼亲王,你可得跟我透一个底,太子殿下这次宣召我们,到底是何用意?”礼部尚书杨玄善神色恳切地看着礼亲王,心神不定,脑子里已经想过各种可能性,越想越不安,简直坐立难安。
张首辅与顺王等人也是心下没底,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礼亲王。
照理说,现在皇城都由顾玦把持,要是顾玦不许,太子的口谕也不可能传出宫来。
礼亲王:“……”
礼亲王神色复杂,他也不知道太子的用意。
先帝已经过世,走得突然,也没留下遗旨,无论先帝在世时怎么不喜太子,照理说,今天都该由太子作为嗣皇帝继位,方是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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